重至新安杂感 其四

五载营巢苦未安,此心常似越梅酸。
渔樵旧侣犹相讯,猿鹤深盟忍遽寒。
见长僧雏能说法,自栽堤柳已垂栏。
依然著白随行路,渐有儿童冷眼看。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时隔五年重回新安(今安徽一带)的复杂心情,用生活化的比喻和场景展现了漂泊者的孤独与世态炎凉。

前两句"五载营巢苦未安,此心常似越梅酸"用鸟筑巢比喻自己五年漂泊仍无安定之所,"越梅酸"这个比喻特别生动——就像浙江的梅子总是酸涩的,心里也一直不是滋味。这种把抽象情绪具象化的写法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

中间四句通过三个对比强烈的画面展现物是人非:昔日一起打渔砍柴的老友还记得自己(温暖),但曾经像猿鹤相伴的知交却疏远了(心寒);寺庙里当年看着长大的小和尚已经能讲经说法(时间流逝),自己亲手栽的柳树都长到栏杆高了(岁月痕迹)。这些日常细节的对比,比直接抒情更有冲击力。

最后两句最耐人寻味:依然穿着旧时的白衣赶路,却开始被小孩子用冷漠的眼光打量。这里"白衣"可能象征清贫或坚守,而儿童冷眼暗示连纯真的孩子都对自己陌生了,折射出更深层的孤独感。就像现代人回到老家,发现连邻居家孩子都不认识自己时的那种怅然。

全诗妙在把人生况味藏在看似平常的景物里:老友、柳树、小和尚、路过的儿童,每个意象都是打开记忆的钥匙。作者没有直接说"我好难过",但通过酸梅、寒盟、冷眼这些带着温度感的词,让读者自然体会到那种温暖渐逝的苍凉。

黄景仁

黄景仁(1749~1783),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35岁。诗负盛名,为“毗陵七子”之一。诗学李白,所作多抒发穷愁不遇、寂寞凄怆之情怀,也有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诗极有特色。亦能词。著有《两当轩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