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道士歌题弇山园藏卷

列真之宇太微宫,碧桃千树吹春风。
相逢尽是餐霞客,翩跹长揖壶中公。
壶中跳入杳无际,金台银阙非人世。
玉液涓涓汇作池,黄流泯泯倾如注。
式歌有酒旨且多,三三两两朱颜酡。
漫笑真人能服炼,谁知老子亦婆娑。
髣髴步虚行复止,曲肱聊隐乌皮几。
背痒欲倩麻姑搔,觉来失却王乔履。
牛饮鲸呼总易醺,牵裳濡首乱纷纷。
拍浮倒蹋琼科案,酩酊那开蕊级文。
土木形骸恒伫立,手持玉笛吹不得。
平头奴子力不禁,扶携踉蹡将安适。
浪游五岳穷三山,联袂尽是桃花颜。
绛河迢递谁相待,上元夫人名阿环。
会时不问胡麻饭,解酲五斗何足算。
牵出青牛欲倒骑,黄冠欹斜白发乱。
此中玄妙识者谁,仙药元从曲蘖遗。
披图展卷心自醉,颓然此辈真吾师。
主人谓若幸无负,我且斟若以大斗。
倘画当年醉步兵,江东张翰应居首。

现代解析

这首《醉道士歌》描绘了一群道士在仙境般的环境中饮酒作乐的场景,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洒脱不羁的趣味。

诗的开篇就带我们进入一个神仙世界:碧桃盛开的太微宫里,一群餐霞饮露的道士们向"壶中公"行礼。这里的"壶中"暗指道教传说中能装天地的神奇酒壶,为全诗奠定了仙气飘飘的基调。

接着诗人用夸张的手法描写仙境景象:金银打造的亭台楼阁,玉液琼浆汇成的酒池。道士们三三两两喝得满脸通红,连德高望重的真人和老子都醉态可掬地跳起舞来。这里把严肃的修道者写得像普通人一样贪杯,产生了幽默效果。

中间部分更是生动:有人醉得找不着鞋,有人像牛饮水般豪饮,有人醉倒在案几上,还有人拿着玉笛却吹不出声。这些细节把醉酒后的各种丑态写得活灵活现,完全打破了人们对道士清心寡欲的刻板印象。

最后诗人点明主旨:真正的仙药其实就在酒中。看着画中这些醉道士,诗人自己也陶醉其中,甚至说要给画中的醉汉们敬酒。结尾提到"醉步兵"(指竹林七贤中的刘伶)和"江东张翰"(以嗜酒著称),暗示这些醉道士和历史上的酒仙一样可爱。

全诗妙在把严肃的修道题材写得轻松诙谐,用夸张的醉酒场景打破了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的传统形象,展现了道教文化中洒脱自在的一面。诗人通过这幅"醉道士图",实际上是在歌颂一种不受拘束、率性而为的人生态度。

张元凯

苏州吴县人,字左虞。少习《毛诗》。以世职为苏州卫指挥,督运漕粮北上,有功不得叙,自免归。悒悒不得志,以酒自放,酒酣谈天下事,慷慨风发。工诗,有《伐檀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