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狱中感怀 其三

中夜聊假寐,饥鼯啮我耳。
拥褐步檐棂,众星粲可指。
中有琴鼓声,清商激绿水。
哀弦随悲风,曲终忽变徵。
兹音久不作,勿乃邹阳子。
沈忧荡精魂,欲诉谁为理。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人在监狱里的孤独感受,像深夜失眠时的内心独白。

开头四句像电影镜头:半夜睡不着只能闭眼休息,却听见老鼠啃东西的窸窣声。披着破衣服走到屋檐下,看见满天清晰的星星。这里用老鼠声和星空对比,突出牢房的阴冷和自然的壮美。

中间四句突然出现音乐幻听:仿佛听见有人在弹琴,琴声像清泉流过。但悲伤的旋律随风飘来,最后突然变成凄厉的音调。这里用音乐比喻内心情绪的变化,从平静到突然崩溃。

最后四句是感慨:这样的悲音很久没听到了,难道是古代邹阳(汉朝被冤枉的忠臣)的冤魂?沉重的忧愁冲击着心灵,可这些痛苦又能向谁诉说呢?诗人把自己比作历史含冤者,凸显无人理解的绝望。

全诗妙在把监狱生活写得像一场噩梦:现实中的老鼠声、破衣服、星空,混合着想象中的琴声、冤魂,最后归结到无处申冤的痛苦。这种虚实结合的写法,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囚徒那种孤独、委屈又无人倾诉的心境。

宋琬

宋琬(1614~1674)清初著名诗人,清八大诗家之一。字玉叔,号荔裳,汉族,莱阳(今属山东)人。顺治四年进士,授户部主事,累迁永平兵仆道、宁绍台道。族子因宿憾,诬其与闻逆谋,下狱三年。久之得白,流寓吴、越间,寻起四川按察使。琬诗入杜、韩之室,与施闰章齐名,有南施北宋之目,又与严沆、施闰章、丁澎等合称为燕台七子,著有《安雅堂集》及《二乡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