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甲戌中秋夜雨孤坐寄扬儿深圳操儿金华(一九九四年杭州葛岭作)

微雨如尘,暮云似盖,西湖望里茫然。
沁香丹桂,寂寞倚窗轩。
烟水漫笼灯彩,依稀处、楼阁翩翩。
休寻问,今宵月我,相约各孤眠。
快风千里梦,心存北海,情系南天。
须金樽酒满,玉匣龙蹯。
毕竟人生聚散,堪回首、五味周全。
且收拾,离愁别恨,记取一轮圆。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1994年中秋节,作者在杭州葛岭独坐时对远方儿子的思念。全词用细腻的景物描写带出深沉的情感,我们可以分三个层次来理解:

上片(开头到"各孤眠")就像用镜头拍下雨中秋夜。开头"微雨如尘"六个字就勾勒出细雨蒙蒙的画面,西湖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窗边的桂花虽然香气扑鼻,却更衬托出孤独感。远处灯光中的楼阁像在跳舞,这种朦胧的美反而让人更觉寂寞。最妙的是"今宵月我,相约各孤眠",把月亮拟人化——今晚我和月亮说好了,各自孤单地睡吧,这种自嘲式的幽默反而让思念更显心酸。

中片("快风千里梦"到"玉匣龙蹯")突然转成豪迈的想象。虽然现实中分离,但风能瞬间把思念送到千里之外,北方南方的孩子都牵挂在心。"金樽酒满,玉匣龙蹯"用夸张的美食美酒画面,其实是父亲想说:等团聚时一定要好好庆祝,现在先把这些珍馐美酒存着。

结尾最见人生智慧。先坦然承认聚散无常是人生常态,回忆过往酸甜苦辣都很珍贵。最后两句特别温暖:与其沉溺在离愁中,不如记住月亮最圆的样子——这既是中秋的实景,也暗喻着总有一天会团圆。全词从雨夜的寂寞,到豪放的想象,最后归于温暖的期待,情感起伏就像一首月光奏鸣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