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谪海南,子由雷州,被命即行,了不相知,至梧乃闻其尚在藤也,旦夕当追及,作此诗,示之
九疑联绵属衡湘,苍梧独在天一方。
孤城吹角烟树里,落日未落江苍茫。
幽人拊枕坐叹息,我行忽至舜所藏。
江边父老能说子,白须红颊如君长。
莫嫌琼雷隔云海,圣恩尚许遥相望。
平生学道真实意,岂与穷达俱存亡。
天其以我为箕子,要使此意留要荒。
他年谁作舆地志,海南万里真吾乡。
孤城吹角烟树里,落日未落江苍茫。
幽人拊枕坐叹息,我行忽至舜所藏。
江边父老能说子,白须红颊如君长。
莫嫌琼雷隔云海,圣恩尚许遥相望。
平生学道真实意,岂与穷达俱存亡。
天其以我为箕子,要使此意留要荒。
他年谁作舆地志,海南万里真吾乡。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被贬海南时写给弟弟苏辙的,字里行间既有兄弟情深,又展现了苏轼豁达的人生态度。
开头四句是写景:湖南九嶷山连绵不断,苍梧(梧州)却孤零零地远在天边。傍晚时分,孤城里传来号角声,江面笼罩在暮色中。这画面既交代了地点,又烘托出苏轼漂泊异乡的孤独感。
中间八句写兄弟情:苏轼在旅店拍着枕头叹息,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舜帝安葬的地方(苍梧)。听江边老人描述弟弟的模样,知道弟弟就在附近。虽然两人隔着琼州海峡,但还能远远相望,这已是皇恩浩荡。这里既有对弟弟的牵挂,又用"还能相望"来自我安慰。
最后六句是苏轼的人生宣言:我一生追求真理,怎会因处境好坏改变志向?老天让我像箕子(商朝贤臣)一样流落边疆,就是要我把正道传播到偏远地区。将来写地方志的人会发现,万里之外的海南就是我的家乡。这些句子展现了苏轼"随遇而安"的智慧——把流放当成传播文化的机遇,把异乡当作故乡。
全诗妙在三个层次:用苍茫景色烘托孤独,用生活细节表现兄弟情,最后升华到超越困境的人生境界。最打动人的是最后两句,明明是被迫流放,却说"海南万里真吾乡",这种化苦难为豁达的胸襟,正是苏轼最了不起的地方。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