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三 赠别芝麓先生即用其题乌丝词韵三首

归去来兮,竟别公归,轻帆早张。
看秋方欲雨,诗争人瘦,天其未老,身与名藏。
禅塌吹箫,妓堂说剑,也算男儿意气场。
真愁绝,却心忧似月,鬓秃成霜。
新词填罢苍凉。
更暂缓临岐入醉乡。
况仆本恨人,能无刺骨,公真长者,未免沾裳。
此去荆溪,旧名罨画,拟绕萧斋种白杨。
从今后,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写给朋友芝麓先生的离别赠言,用直白又充满感情的语言,表达了复杂的心绪。

上片开头就点明主题——"我要走了"。作者用"轻帆早张"形容自己匆匆离去,暗示离别的不舍。"秋方欲雨"营造出忧郁氛围,用"诗争人瘦"说自己因写诗而憔悴,而"天其未老,身与名藏"则透露怀才不遇的苦闷。接着用两个反差很大的场景——"禅塌吹箫"的淡泊和"妓堂说剑"的豪放,来表现自己矛盾的性格。最后用"心忧似月"形容愁绪之深,"鬓秃成霜"感叹岁月无情。

下片写临别时的场景。作者说自己写完这首悲凉的词后,还要再喝几杯践行酒。"仆本恨人"四句很动人:我本就是满怀遗憾的人,离别让我心如刀割;您这样的长者,也忍不住落泪。之后想象自己去荆溪后的生活——在书斋旁种白杨,过隐居生活。最后恳切地说:以后别再夸我的文采像宋玉、班固那样出众了,这反而让我惭愧。

全词最打动人心的,是那种真诚的脆弱感。作者不掩饰自己的失意、不舍和自嘲,把中年人的不得志、朋友间的深情,都融化在秋雨将临的氛围里。特别是最后请求朋友别再夸奖自己,既表现谦虚,又暗含对现实境遇的无奈,读来令人心酸。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