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监中夜与同官纵谈鬼神效宛陵先生体

五客围一炉,夜语穷幻怪。
或誇雷可斫,或笑鬼可卖。
或陈混沌初,或及世界坏。
或言修罗战,百万起睚眦。
馀谈恣搜抉,所出杂细大。
风云堕皮帻,幽坎窥铁械。
群号起古聚,孤泣出空廨。
妖狐冠髑髅,掩袂弄姿态。
空轊伏逸囚,夜半出窃嘬。
虽云多闻益,颇犯绮语戒。
不如姑置之,投枕休困惫。
明当挂祠衣,仆仆愁亟拜。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群官员晚上在斋戒值班时围炉夜话,大谈鬼神怪谈的热闹场景。全诗用轻松幽默的笔调,展现了古人丰富的想象力和对神秘事物的好奇心。

开头五个人围炉夜话,话题越聊越离奇:有人说雷神可以被砍伤,有人说鬼魂能拿来买卖,有人讲盘古开天,有人说世界末日,还有人描述修罗战场百万大军厮杀。这些脑洞大开的对话,既有宏大宇宙观,也有细碎小故事。

中间部分画面感极强:风云中突然掉下官帽,黑暗处闪现刑具铁链,古墓里传出集体哭嚎,空衙门里飘出孤魂啜泣。最生动的是戴着骷髅头的狐狸精,还故作姿态用袖子遮脸;还有越狱的逃犯半夜偷偷摸摸出来觅食。这些描写就像一部微型恐怖片,既吓人又带着滑稽。

最后诗人突然刹车:虽然聊这些能长见识,但好像犯了"说怪力乱神"的忌讳。不如就此打住,赶紧睡觉。明天还要穿祭祀礼服,反复跪拜累得很呢!这个结尾特别生活化,把从神鬼世界拉回现实,让人会心一笑。

全诗妙在把严肃的斋戒场合和荒诞的鬼故事形成反差,既展示了古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透露出"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幽默感。就像现代人熬夜看恐怖片,明明害怕还要看,第二天困得不行还要上班的感觉。

陆游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