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其二 和居厚弟韵

眇难揽镜,跛尤难穿履。
赖有胡公菊潭水。
信医言、断了重碧轻红,禁害杀,不遣高吟大醉。
古来稀七十,添许多年,赢得笺天致君事。
莫问客去门前,金尽床头,留宝扇、御诗珍秘。
畴昔慕、乖崖老尚书,到晚节依稀,有些儿似。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用自嘲又豁达的口吻讲述年老体衰的无奈与自我安慰。

上半部分写身体衰老的窘态:老眼昏花看不清镜子,腿脚不便穿鞋都困难。唯一庆幸的是有菊花泡的茶水养生(胡公菊潭水)。听从医生劝告戒了酒(重碧轻红指酒),连纵情吟诗醉酒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些日常细节生动展现了老年人处处受限的生活状态。

下半部分笔锋一转:虽然活到古稀之年很罕见,但多活的这些年也没能实现年轻时的政治抱负(致君事指辅佐君王)。现在门前冷落、钱财散尽(化用"客去"、"金尽"的典故),唯一值得珍藏的只有皇帝题诗的宝扇。最后用"乖崖老尚书"(宋代名臣张咏)自比,看似自谦说只有一点点像这位名臣,实则暗含对自己晚节的肯定。

全词妙在把衰老的苦涩转化为幽默达观,通过对比年轻时的抱负与老年现状,展现了一个知识分子面对衰老的复杂心态——既有不甘,又有坦然,最终在平凡生活中找到尊严。

刘克庄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