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将入都门拟古意二章其二

清代姚燮

种麦愁无衣，种棉愁腹饥。
仅有田一区，安能满其私？
女儿依母旁，不肯嫁人去。
女儿既嫁人，弃母便不顾。
辞茶且饮酒，酒足还饮茶。
灌叶叶已敷，那不思开花？
开花望为实，所期宁有涯。

这首诗用朴素的语言描绘了古代底层农民的生活困境和家庭矛盾，展现了生存与情感的两难抉择。

前四句讲农民种地的无奈：种麦子怕没衣服穿，种棉花又怕吃不饱饭。只有一小块地，怎么满足所有需求？这里用种什么庄稼都犯愁的对比，生动表现了农民在温饱线上的挣扎。

中间四句转向家庭关系：女儿守在母亲身边不肯出嫁，可一旦嫁人又抛弃老母亲。这揭示了古代女性在"孝道"和"婚姻"间的矛盾——不嫁是拖累家庭，嫁了又难尽孝，反映了当时女性无法兼顾家庭责任的现实困境。

后六句用饮酒喝茶的日常细节，带出更深的人生感慨：就像浇灌叶子盼着开花，开花后又盼结果，人的欲望永远没有尽头。农民种地时的期待（开花结果）和人生追求（欲望满足）形成巧妙对应，道出了"人心不足"的永恒主题。

全诗最打动人心的，是把种地、嫁女这些日常琐事，写出了深沉的人生况味。农民对收成的焦虑、母亲对女儿的矛盾心理，其实都是人类共通的生存体验。最后用"开花结果"的比喻，让整首诗从具体生活场景升华到对人性欲望的思考，既接地气又有哲理深度。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