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璎珞河踰玉几岭
落日未落万篁静,来踏浮图过山影。但闻樵唱不见人,平视深天绿千顷。
钟响自停云自飞,泠然玉风吹我衣。懒僧早闭幽涧宅,去鸟不投丛林依。
空山阅人如阅梦,多少流泉出山送。狎澜弄雨三十年,重向兹山顿尘鞚。
昔所见者今几留,青苍无改松与楸。千丈岩阴有茅屋,谓今废作荒烟邱,使我目断心悠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傍晚时分独自穿越山林时的所见所感,充满了宁静悠远的意境和时光流逝的感慨。
开头四句像电影镜头:夕阳将落未落时,整片竹林安静无声,诗人踩着山影前行。只听见樵夫的歌声却看不见人,抬头看见深绿色的天空像一片广阔的湖泊。这里用"绿千顷"形容天空很特别,让人感受到山林的幽深。
中间部分写得更空灵:寺庙的钟声停了,云朵自由飘动,清凉的山风吹拂衣衫。懒散的僧人早早关上了山涧边的屋门,飞鸟也不在丛林停留。这些描写都突出了山中的寂静和与世隔绝的感觉。
"空山阅人如阅梦"是全诗最深刻的句子——大山像看梦境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多少溪水流淌出山,就像时光流逝。诗人说自己"狎澜弄雨三十年",戏水玩雨过了三十年,如今重游故地,停下尘世的奔波。
最后是物是人非的感叹:当年见过的景象还剩多少?只有青翠的松树和楸树依旧。曾经山崖下的茅屋,听说现在已经荒废,让诗人望眼欲穿,心中充满惆怅。
整首诗的魅力在于:
1. 用简单画面营造出空灵意境,如"樵唱不见人"、"云自飞"
2. 巧妙对比永恒的自然和短暂的人生
3. 从眼前景自然过渡到人生感慨,毫不生硬
4. "阅人如阅梦"的比喻新颖深刻,把大山写得像有生命的长者
诗人通过一次寻常的山行,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淡淡忧伤,以及寻找心灵宁静的渴望。这种感受穿越时空,今天读来依然能引起共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