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笛 赋落梅
东阁诗悭,西湖梦浅,好音难托。香消玉削。早孤标顿非昨。
阿谁底事频横笛,不道是、江南摇落。向空阶閒砌,天寒日莫,病鹤轻啄。
情薄。东风恶。试快觅飞璚,共翔寥廓。冰魂漠漠。谩怜金谷离索。
有时巧缀双蛾绿,天做就、宫妆绰约。待一点,脆圆成,须信和羹问却。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凋零的梅花,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花落时分的孤寂与美丽。全词像一部微电影,分三个层次展开:
上片(开头到"病鹤轻啄")是特写镜头。诗人说梅花在诗篇里被冷落(东阁诗悭),在西湖美景中也显得黯淡(西湖梦浅),就像失去知音的美人。花瓣消瘦凋零(香消玉削),再没有往日的风姿。突然插入的笛声(阿谁频横笛)像是催花的号角,让梅花在空荡荡的台阶上飘落,像生病的鹤鸟轻轻啄食地面——这个比喻既写落梅的姿态,又暗含孤高之士的落魄。
中片("情薄"到"宫妆绰约")转为全景镜头。先控诉春风无情(东风恶),接着突发奇想:要是能找到传说中的飞仙(飞璚),就能带着梅花魂飞向广阔天空。这里用金谷园的典故(西晋富豪石崇的别墅),说梅花像被遗弃的佳人,但偶尔被青苔点缀(巧缀双蛾绿),又像精心打扮的宫女——用"宫妆"形容苔藓附着的梅瓣,既写实又梦幻。
结尾是留白镜头。诗人说等梅子成熟时(脆圆成),人们就会想起它可做调味品(和羹),暗示梅花的价值终将被发现。这个结尾像未完待续的故事,留给读者想象空间。
全词妙在把落梅写得像有血有肉的人:会生病(病鹤)、会化妆(宫妆)、会委屈(情薄)、最终又证明自己的价值。通篇用生活化的比喻,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再美好的事物也有凋零时,但真正的价值不会消失。
陶宗仪
(1316—?)元末明初浙江黄岩人,字九成,号南村。元末应试不中。于学问无所不窥。元末避兵,侨寓松江之南村,因以自号。累辞辟举,入明,有司聘为教官。永乐初卒,年八十余。辑有《说郛》、《书史会要》,著《南村诗集》、《辍耕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