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春晚倚楼见海棠叶底馀花同谷林赋
残春能几番风,猩云一朵藏深翠。嫣然最小,窥人阑角,怜伊睡起。
羞见当时,天衣涴藓,宫鬟垂地。叹宣华旧色,鸟声啼尽,迟开处,伶俜矣。
尚恐朱颜易老,倩蔷薇、殷勤钩袂。楼高十二,妆轻粉瘦,绡痕寄泪。
雨雨风风,铃儿未掣,蜂儿先退。待解愁知道,前身记得,晚花流水。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的是暮春时节,词人倚楼观赏海棠花时的细腻感受。全词以拟人手法写花,赋予海棠灵动哀婉的生命力。
上片开头用"残春能几番风"点明春光将尽,随后聚焦于"猩云一朵藏深翠"的海棠特写。这里把海棠比作藏在绿叶中的红云,既写其娇艳又显其含蓄。接着用"嫣然最小"三句,把海棠写成害羞的少女,悄悄从栏杆角落偷看人间,这个拟人描写特别生动有趣。
"羞见当时"到"伶俜矣"几句,用古代美人的典故来比喻海棠。说它像沾染青苔的天衣仙女,又像垂着长发的宫女,感叹它开得太晚,在百花凋零后才孤独绽放。这里透露出词人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惜。
下片"尚恐朱颜易老"开始,继续用拟人手法写海棠的愁绪。说它怕容颜老去,特意让蔷薇花牵住自己的衣袖(这是写海棠与蔷薇并开的春景)。"楼高十二"三句把海棠比作高楼上的薄命佳人,花瓣上的雨露就像她寄出的泪痕。
"雨雨风风"几句写风雨摧残花朵,说护花铃还没摇响(指来不及保护),蜜蜂就已飞走,暗示好景不长的无奈。最后"待解愁知道"三句最耐人寻味:若要消解这春愁,只有记起海棠的前世是"晚花流水"——既指它开在春末,也暗喻它如流水般转瞬即逝的命运。
全词最动人的是把海棠完全人格化,让它有了少女的娇羞、美人的哀愁,甚至前世今生的宿命感。词人通过一朵晚开的海棠,写出了对青春易逝、美好难留的普遍人生感慨,读来既觉得画面唯美,又感受到淡淡的惆怅。这种借物抒情的写法,让普通的花开花落也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