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老翁招集野人剧饮醉后述之以诗依吴才老通韵

礼法不缚羲农民,风霜不杀碞谷春。
榴花七月压墙满,当门水浅蒲菰青。
江晖射梧屋不阴,茅檐悦响多妙禽。
村翁宰鸡方宴邻,拉我坐酒同酌斟。
锄蓑缭壁当古屏,隔屏棉弓弹白云。
阶隅稻叶积黄荐,洁堪枕卧无忧尘。
翁毋卑词谢疏率,我惭拘束难为宾。
因挦近事恣谈谑,佐之舞蹈狂谁禁?
牛童豕媪惊未闻,扶手以牖𢰇肩听。
群思瞭海测蛟蜃,碍地怨有遥山横。
开筵自午旋及申,洒醴奚止三十巡?
客或醉作康衢声,索缶不得聊击樽。
晚光弄河天英英,一蝉渐断千蛙鸣。
过堂群鸭待归𡏝,隔篱独犬催闭门。
竹篝四照苇炬明,出厨香饭传碧粳。
经年辛苦费筋力,幸兹税羡誇无贫。
一客袒衣行步庭,仰面唶唶占犁星。
晚禾最忌秋初霖,皇天相爱须锡晴。
大田有穫万口奠,客虽私祝非私心。
庶几报飨迎蜡神,老芋充釜肥羊烹。
馂馀重此作高会,太平共饫吾皇恩。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乡村宴饮场景,展现了农民们抛开礼法束缚、纵情欢乐的生活画面。全诗用白描手法,语言质朴生动,读起来仿佛能闻到酒香、听到蛙鸣。

开篇用"礼法不束缚农民"定下基调,点明这是一场不受拘束的聚会。七月榴花压墙、门前水草青青的描写,立刻把读者带入盛夏的乡村环境。接着用一连串生活细节展开宴饮场景:阳光透过梧桐、屋檐鸟鸣、老翁杀鸡待客、锄头蓑衣挂在墙上当装饰,这些描写充满生活质感。

酒宴上的热闹尤为传神:主客不拘礼节地谈笑跳舞,连牛童猪倌都凑过来听新鲜事。人们喝到兴起时找不到乐器就敲酒樽,醉醺醺地讨论庄稼收成。特别生动的是对傍晚时分的描写:蝉声渐弱蛙鸣四起,鸭子排队回窝,看门狗等着关门,这些细节让整个画面活了起来。

最后升华到对丰收的期盼,虽然带着个人愿望,但也包含着对天下太平的祝愿。全诗最动人的是那种粗粝真实的生活气息,农民们辛苦劳作后短暂的放纵,对天气收成的忧心,都展现出真实可触的农耕生活。诗人用近乎纪录片的手法,记录下这些鲜活的民间场景,让今天的读者依然能感受到那份质朴的快乐。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