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珣五真图诗其三 ①第三图

清代姚燮

掩烛续天问，篁坳风晚凄。
华月弄秋翠，唧唧山鬼啼。
凝意入虚眇，丹元明内犀。
梦魇忽啼笑，香玉交排挤。
虹液紫台远，烟影青山低。
情苦束菡萏，梦噩挥鸊鹈。
游天近兜率，堕狱深泥犁。
小悟增大恚，一醒还百迷。
安能屏毫楮，雌守得静栖。
叩真拜元阙，扫痕泯雪泥。
西施共嫫母，妍丑归一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在深夜独处时的奇幻精神之旅，充满了神秘色彩和内心挣扎。我们可以分几个层面来理解：

1. 开篇场景（前四句）：
诗人深夜点着蜡烛思考人生（"掩烛续天问"），窗外竹林山坳传来凄凉风声。秋夜的月光在树影间跳动，仿佛能听见山鬼的啼叫声。这里用风声、月光营造出一个亦真亦幻的超自然氛围。

2. 精神漫游（中间十二句）：
诗人进入一种恍惚状态，看见各种奇幻景象：体内似有灵光（"丹元明内犀"），梦见鬼怪哭笑，闻到异香，甚至产生上天入地的幻觉——一会儿飞升到天界（"游天近兜率"），一会儿又堕入地狱（"堕狱深泥犁"）。这些描写生动展现了人在深度思考时，意识在现实与幻想间游离的状态。

3. 思想挣扎（后六句）：
诗人经历顿悟后反而更困惑（"小悟增大恚"），清醒后却陷入更多迷茫。最后试图寻求解脱：想放下纸笔停止思考（"屏毫楮"），叩拜真理之门，希望达到超脱境界——让美丑（西施与丑女嫫母）、善恶都归于统一，获得内心平静。

全诗最精彩的是用奇幻意象表达哲学思考：月光、山鬼、天界、地狱这些意象，实际象征人在探索真理时经历的内心风暴。最后"妍丑一齐"的结论，体现了道家"齐物"的思想，认为世俗的美丑善恶之分都是相对的。

这种将精神困境转化为神话场景的写法，既充满想象力，又深刻揭示了人类永恒的困惑：我们越是深入思考生命真谛，越容易陷入认知的迷雾。而诗人给出的解决方案不是找到答案，而是学会接纳矛盾与困惑本身。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