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泉新居二十四韵
土门西边井陉渡,野日荒荒下汀树。
榆关石岭都几程,客梦往往迷归路。
尘埃风雨半生过,尽著筋骸支世故。
宁州假馆又两年,未保东来不西去。
山城百家家有山,觌面呈山谁一顾。
卖书买得吕氏园,不谓全山举相付。
北崖老作土灰色,拥肿形模一夸父。
娟娟正有小峨眉,却立不容亲杖屦。
就中抱犊尤峭拔,望见韩山即攀附。
韩王砦头四望阔,全赵米如才数聚。
眼中麾盖天上来,泜水鼓旗纷偃仆。
汉家威灵万万古,石子连冈犹虎距。
夏秋众壑会鹿泉,浩浩湍声泻馀怒。
西南诸峰不知数,荡海鲲䲔尻背露。
霏烟空翠有无中,百态阴晴变朝暮。
灵岩龙泉曾一到,独欠封龙展衰步。
学仙不爱徐童花,李相书龛心所慕。
平生怀抱向山尽,老气崔嵬如有助。
岩居枯寂朝市喧,喧寂两閒差有趣。
得行固愿留不恶,流坎且当随所遇。
何曾万钱何用许,方丈有山容下箸。
管城初无食肉相,黄帽非供折腰具。
明年高筑野史亭,天已安排看山处。
多(一作尚)惭不及谢宣城,标出敬亭天一柱⑴。
榆关石岭都几程,客梦往往迷归路。
尘埃风雨半生过,尽著筋骸支世故。
宁州假馆又两年,未保东来不西去。
山城百家家有山,觌面呈山谁一顾。
卖书买得吕氏园,不谓全山举相付。
北崖老作土灰色,拥肿形模一夸父。
娟娟正有小峨眉,却立不容亲杖屦。
就中抱犊尤峭拔,望见韩山即攀附。
韩王砦头四望阔,全赵米如才数聚。
眼中麾盖天上来,泜水鼓旗纷偃仆。
汉家威灵万万古,石子连冈犹虎距。
夏秋众壑会鹿泉,浩浩湍声泻馀怒。
西南诸峰不知数,荡海鲲䲔尻背露。
霏烟空翠有无中,百态阴晴变朝暮。
灵岩龙泉曾一到,独欠封龙展衰步。
学仙不爱徐童花,李相书龛心所慕。
平生怀抱向山尽,老气崔嵬如有助。
岩居枯寂朝市喧,喧寂两閒差有趣。
得行固愿留不恶,流坎且当随所遇。
何曾万钱何用许,方丈有山容下箸。
管城初无食肉相,黄帽非供折腰具。
明年高筑野史亭,天已安排看山处。
多(一作尚)惭不及谢宣城,标出敬亭天一柱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元好问晚年隐居鹿泉时所作,通过描绘山居环境和内心感悟,展现了一个历经沧桑的文人对自然与人生的思考。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前半部分(开头到"不谓全山举相付")讲述诗人漂泊半生后终于定居鹿泉的经过。用"尘埃风雨半生过"这样形象的话,道出了他前半生的奔波劳碌,直到买下吕氏园才算安定下来。
2. 中间大段("北崖老作土灰色"到"百态阴晴变朝暮")生动描写了鹿泉周边的山景。诗人把山峰拟人化:像夸父的北崖、像美女的小峨眉、像勇士的韩山,还描绘了山间云雾变幻的奇妙景象。这些比喻让静态的山有了生命。
3. 接着("灵岩龙泉曾一到"到"老气崔嵬如有助")转入内心独白。诗人表示不爱修仙求道,只向往像李相那样读书著书,山景给了他精神力量。"老气崔嵬"这个说法很妙,既形容山势,也暗指自己老而弥坚的心态。
4. 最后部分表达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诗人说能住下就住下,随遇而安;不需要奢侈生活,有座山能让他安静吃饭就够;不做官也不遗憾,打算明年建个亭子专心写野史。结尾谦虚地说自己比不上谢朓,但这座敬亭山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写景生动形象,把群山写得各具性格
- 语言朴实自然,没有刻意雕琢
- 透露出历经沧桑后的豁达心态
- 展现了知识分子对精神家园的追求
最打动人的是诗人与山水的那种知己般的关系——山给了他精神力量,他也把自己的人生感悟投射到山中,最终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这种对自然的深情和对人生的通透理解,正是中国古典诗歌最珍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