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谒陵遇雨二十首 其十三

雨灯明更灭,人语夜沉沉。
欲往愁无路,山高溪水深。
命微才一线,戒重岂千金。
实下思亲泪,兼怀望阙心。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在中元节(鬼节)冒雨去祭拜祖先陵墓时的复杂心情,通过几个生动的画面传递出深沉的情感。

前两句"雨灯明更灭,人语夜沉沉"像电影镜头:雨夜里,祭奠的灯火忽明忽暗,四周只有隐约的人声,整个夜晚显得特别沉重。这里用灯火和人声的反差,营造出孤独压抑的氛围。

中间四句道出内心挣扎:想继续前行却担心山路险阻("山高溪水深"),感觉自己像一根细线般脆弱("命微才一线"),但祭祖的规矩比千金还重要("戒重岂千金")。这些比喻很接地气,把对祖先的敬重和自己力不从心的矛盾写得特别真实。

最后两句点明主旨:流下的眼泪既是对亲人的思念("思亲泪"),也暗含对朝廷的忠诚("望阙心")。这种"小家"与"大家"情感的交织,让简单的祭扫活动有了更深层的意义。

全诗妙在用雨夜祭扫这个具体场景,把普通人都会经历的思念、责任、无力感等复杂情绪,通过灯火、山路、眼泪这些日常事物自然流露出来。即使不了解中元节背景,我们也能感受到那种在重要时刻既庄重又忐忑的心情。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