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出西门问程庐山因怀云翁

谯楼罢传角,将启东方明。我欲披野衣,西出湓江城。

整屐休迟回,径作匡庐行。是时凉云阁,茅屋鸡互鸣。

萧萧篱落破,已递机杼声。沿回且多趣,仰睇山峥嵘。

湛露著草木,秋色何光荣。云树漏初曦,小立伤前程。

岩翁乐高褰,因知跋涉情。盘兹翠阁深,自照泉影清。

听猿步荒寂,乳窦百怪呈。屏障互隐见,松竹相回萦。

兼怀知己多,此际莫合并。萝阴匝道周,野卉难辨名。

聊从兰若留,危阑压飞甍。丘垄入怅望,牛羊践榛荆。

人生如浮沤,失壮良可惊。及时不济胜,老去怀不平。

瞭然看山眼,山意争邀迎。穷崖由此探,大笑长江横。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清晨从城市出发前往庐山的旅程,充满了对自然的热爱和对人生的感慨。

开头写天还没亮,诗人就迫不及待穿上便装离开城市(湓江城),直奔庐山(匡庐)。路上听到鸡鸣、织布声,看到破旧的篱笆,这些乡村景象让他感到新鲜有趣。抬头看见晨露挂在草木上,在朝阳下闪闪发光,秋色格外美丽。

走到半路,诗人停下脚步,想到山中隐居的老友(云翁),开始怀念起他。接着描写山中的奇妙景色:翠绿的山谷、清澈的泉水、怪石嶙峋的洞穴、时隐时现的山峰、缠绕的松竹。可惜朋友们不能一起来欣赏,让他感到遗憾。

路上野花盛开得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诗人在寺庙(兰若)稍作休息。看到远处的坟地(丘垄)和放牧的牛羊,突然感慨人生短暂如泡沫,年轻时不及时行乐,老了会后悔。最后以豪迈的笔调结束:既然来到这深山里,就要尽情探索,对着长江放声大笑。

全诗通过一次登山经历,表达了三个层次:
1. 对自然美景的细致观察和由衷赞美
2. 对友情的珍视和不能同游的遗憾
3. 对人生短暂的警醒,鼓励及时享受生活

最打动人的是诗人从具体景物自然过渡到人生感悟的写法,比如看到露珠想到时光易逝,看到坟地想到生命短暂,最后用"大笑长江横"的豪迈姿态化解了这份伤感,展现出豁达的人生态度。

董嗣杲

董嗣杲,字明德,号静传,杭州(今属浙江)人。理宗景定中榷茶九江富池。度宗咸淳末知武康县。宋亡,入山为道士,字无益。嗣杲工诗,吐爵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