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茅岭东新居忆亡子从真

谷鸟犹呼儿,山人夕沾襟。怀哉隔生死,怅矣徒登临。
东门忧不入,西河遇亦深。古来失中道,偶向经中寻。
大象无停轮,倏忽成古今。其夭非不幸,炼形由太阴。
凡欲攀云阶,譬如火铸金。虚室留旧札,洞房掩闲琴。
泉源登方诸,上有空青林。仿佛通寤寐,萧寥邈微音。
软草被汀洲,鲜云略浮沈。赪景宣叠丽,绀波响飘淋。
石窟含云巢,迢迢耿南岑。悲恨自兹断,情尘讵能侵。
真静一时变,坐起唯从心。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父亲在搬家到新居时,触景生情怀念早逝儿子的深情之作。全诗用平实的语言描绘生活场景,却蕴含着深刻的生死感悟。

开篇用"谷鸟呼儿"的自然画面切入(就像山里的鸟儿还在呼唤幼鸟),立刻让读者感受到父亲睹物思人的心痛。随后通过"东门""西河"两个典故(暗指孔子丧子、子夏丧妻之痛),说明丧子之痛自古就是难以承受的。

中间部分很有哲理:诗人将生命比作永不停转的车轮,说早逝未必是不幸("炼形由太阴"指灵魂通过死亡得到升华)。用"火铸金"比喻修行需要淬炼,暗示自己对丧子之痛的消化过程。

后段通过新居环境描写展现心境变化:闲置的琴、未读的信件,都成为思念的载体。但看着汀洲软草、浮云石窟的美景,诗人逐渐获得平静,最终达到"坐起唯从心"的超脱状态。

全诗最动人的是情感的真实转变——从最初"夕沾襟"的泪流满面,到后来"悲恨自兹断"的释然,完整展现了一个父亲用十年时间("倏忽成古今")消化丧子之痛的心路历程。诗人没有刻意煽情,而是用日常景物和朴素比喻,让读者自然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又终归平静的父爱。

顾况

顾况(生卒年不详),字逋翁,号华阳真逸(一说华阳真隐)。晚年自号悲翁,汉族,唐朝海盐人,(今在浙江海宁境内)人。唐代诗人、画家、鉴赏家。他一生官位不高,曾任著作郎,因作诗嘲讽得罪权贵,贬饶州司户参军。晚年隐居茅山,有《华阳集》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