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旅怀杂诗三章 其一

老苔积馀雪,深闼何潭潭。
瑟缩寸茧中,在物吾其蚕。
孤心抱如壑,幽极难自探。
怪石对病躯,瘦影兀瞿昙。
堂雀不避罗,横朔风正酣。
低门受荒瞩,剩柳犹㲯毵。
宿烟冻墟里,阔翠飘明岚。
收樯碇午潮,过峡无一帆。
以身恣回薄,弱甚吾未堪。
力护道气存,惧与群物渰。
天心忌雕屑,真元古无镵。
万卷糟粕辞,讵足供研覃?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冬日里孤独旅人的内心世界,充满了压抑、挣扎和对生命的思考。

诗的开头用"老苔积雪"和"深门幽暗"的画面,营造出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诗人感觉自己像蚕一样被困在茧中,暗示内心的束缚感。"孤心抱如壑"这句,把孤独的心比作深谷,说明内心的孤独深不见底。

诗中"怪石对病躯"、"瘦影如佛像"的描写,既展现了诗人身体的病弱,也透露出一种苦行僧般的坚韧。麻雀在狂风中不躲避罗网,暗示人在困境中的无力反抗。

后半部分通过"荒凉的柳树"、"冻结的炊烟"等冬日景象,进一步烘托孤寂感。江上无帆的描写,强化了与世隔绝的感觉。诗人感叹自己太过脆弱,但仍努力保持内心的正直,害怕被世俗同化。

最后几句是诗人对人生的思考:上天不喜欢矫揉造作,真正的本质自古就存在。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都是糟粕,根本不值得深入研究。这表达了诗人对虚伪学问的厌恶,和对本真生命的追求。

整首诗用冬日景物映衬内心,展现了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既孤独脆弱,又坚守自我;既感到无力,又不愿随波逐流。这种矛盾心理通过生动的意象传达出来,让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挣扎。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