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行

昨日南风扬,今朝北风急。
南风吹山山不移,北风吹海海欲立。
嗟哉!南风不与北风竞,物理自尔非相袭。
轩辕台前烛龙晦,纥干山头冷雀泣。
黄鹄摩空不得下,苍鹰<车水>愁枯湿。
行人戢足不敢行,但闻竽籁相宣翕。
川无梁,水增级。
林木哀诉,其声四集。
噫!我独何为衰居向原隰。
豺狼虎豹不可以托处,溯回澶漫皆忧悒。
田父停歌向我笑,笑我投簪滞乡邑。
然桂作薪炊玉粒,空囊无钱太羞涩。
我云蓼虫之性甘习苦,亦闻龙蛇岁晚当深蛰。
行藏得失本天道,古来贤哲何嗟及。
君不见北风雨雪洛阳城,袁安卧内无人入。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南北风交替的自然景象,并通过自然现象隐喻人世间的冷暖与人生际遇。

开头写南风轻柔,北风猛烈,但山和海对风的反应不同——山岿然不动,海却波涛汹涌。这里用自然现象比喻不同人的性格:有人沉稳坚定(如山),有人容易受外界影响(如海)。

接着,诗人感叹南风不与北风争强斗胜,暗示世间万物各有规律,不必强求。随后描写寒风中的凄凉景象:烛龙(神话中的光明之神)隐匿,寒雀哀鸣,黄鹄(高飞的鸟)无法落地,苍鹰在湿冷中发愁,行人不敢前行。这些意象烘托出环境的严酷,也象征人生困境。

诗人自问为何独自困居荒野,周围充满危险(豺狼虎豹),连河水都变得湍急难渡。田父(老农)笑他放弃官职回乡,生活清贫,但他坦然接受,认为人生如蓼虫(一种吃苦的虫子)甘于清苦,又如龙蛇冬季蛰伏,顺应天道才是智慧。

最后用“袁安卧雪”的典故(东汉名士袁安贫困时大雪天闭门不出,宁愿挨饿也不求人),表达安贫乐道、不随波逐流的态度。全诗通过自然与人生的对照,传递出一种豁达:面对世事变幻,不必强争,顺应规律,坚守本心才是真正的智慧。

朱应登

(1477—1526)扬州府宝应人,字升之,号凌溪。弘治十二年进士,除南京户部主事,历官陕西提学副使、云南参政。为人爽直,恃才傲物。诗宗盛唐,格调高古,与李梦阳、何景明并称十才子。有《凌溪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