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滩行
新安新定江水连,三百六十滩在天。
新都缥缈高若县,上滩三老分青钱。
雇值百丈牵紫烟,狼牙虎锯刀剑全。
钜者利齿小亦拳,雪浪溅人雷迸船。
篙师著篙篙欲千,一尺一步寸莫前。
白日欲黑眼欲穿,啼猿断壁闻哀弦。
谁家独住青嶂边,十月花开红可怜,一声鸡叫层云颠。
新都缥缈高若县,上滩三老分青钱。
雇值百丈牵紫烟,狼牙虎锯刀剑全。
钜者利齿小亦拳,雪浪溅人雷迸船。
篙师著篙篙欲千,一尺一步寸莫前。
白日欲黑眼欲穿,啼猿断壁闻哀弦。
谁家独住青嶂边,十月花开红可怜,一声鸡叫层云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惊险又生动的江上拉纤图景,充满野性力量和生存挣扎的美感。
开篇用"三百六十滩在天"夸张地表现江滩之多之险,仿佛滩头都悬在头顶。纤夫们(三老)在上滩前分钱,暗示这是一趟拿命换钱的危险活计。"狼牙虎锯"等比喻把江中礁石写成猛兽獠牙,连小石头都像攥紧的拳头,江水拍打船身如雷炸开,让人直观感受到行船的凶险。
纤夫们的工作状态写得极有张力:竹篙在船夫手里快被撑断,每前进一寸都要拼尽全力。从白天拉到天色将黑,眼睛都望穿了,耳边只有悬崖上猿猴的哀鸣。这种身体与自然的对抗,传递出人类在险境中的顽强。
最后笔锋一转,忽然插入"十月山花红得可怜"的明媚画面,和一声穿透云层的鸡鸣。这处闲笔妙在打破压抑——无论多艰险的路,总有人家在悬崖边安静生活,鸡鸣声像穿透黑暗的希望,暗示着险途终有尽头。
全诗像一组电影镜头:从狰狞的礁石、挣扎的纤夫,突然切换到山花与鸡鸣,用强烈的视觉对比和声音反差,让读者在紧张中感受到生命的柔韧与诗意。
沈明臣
浙江鄞县人,字嘉则。诸生。偕徐渭为胡宗宪幕僚。有诗名,即兴作铙歌十章,援笔立就,为宗宪激赏。后宗宪以严党下狱死,为之讼冤。继往来吴楚闽粤间。卒年七十余。歌诗约七千余首,有《丰对楼诗选》、《荆溪唱和诗》、《吴越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