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汝琴莫作归凤鸣,汝曲莫裁白鹤怨。
明珠破璧挂高城,上有乌啼人不见。
堂中蜡炬红生花,门前绀幰七香车。
博山夜长香烬冷,悠悠荡子留倡家。
妾机尚馀数梭锦,织恨传情还未忍。
城乌为我尽情啼,知道单栖泪盈枕(以上金元好问《中州集》卷一)。

现代解析

这首《乌夜啼》以一位独守空闺的女子口吻,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和象征物,生动展现了她对远行丈夫的思念与孤独。

开头四句用"琴"和"曲"起兴,像是在自言自语:别弹招引凤凰的曲子,别唱白鹤哀怨的调子——这些都会让人更想家。高城上明珠般的月亮像摔碎的玉璧,乌鸦啼叫却无人理会,营造出冷清孤寂的氛围。

中间四句转入现实场景:屋里蜡烛结着灯花(古人认为这是有客来的征兆),门前停着华美的马车(暗示丈夫在外寻欢作乐)。博山炉里的香烧尽了,夜还很长,漂泊在外的丈夫依然留在歌妓那里。这里用"香烬冷"对应"夜长",时间感特别强烈。

最后四句最动人:女子说织布机上还剩几梭锦缎没织完,想织进自己的思念又舍不得(因为越织越伤心)。她甚至觉得连城头的乌鸦都在替她哀鸣,知道她独守空房泪湿枕巾。这里把乌鸦拟人化,仿佛鸟儿都懂她的苦,反衬出无人倾诉的凄凉。

全诗妙在三点:一是用蜡烛、香炉、织机等日常物品承载深情;二是通过乌鸦这个意象贯穿全篇,从开头的"乌啼人不见"到结尾"城乌为我尽情啼"形成呼应;三是把女子矛盾心理写得细腻真实——既盼夫归,又怕触动愁肠,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无声的泪水。这种含蓄深沉的情感表达,正是古典诗词最打动人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