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放歌行七章遣醉 其七
酒为鸿濛天一水,开辟初皇杜康氏。刘伶李白真皇孙,不肖常虞辱先轨。
小臣龌龊化外民,日餐羞饭焚劳薪。文章啁啾屋角鬼,妻孥拉杂檐眉尘。
其人可人书可火,万古中间漂一我。攘臂不行杜老前,抱席难安屈公左。
吁嗟天地毋瞆聋,常留佳日兼好风。神仙将相皆裸虫,有不死者东王公。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酒为引子,展开了一场狂放不羁的人生独白。诗人用夸张的想象把酒比作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之水,将杜康奉为造物主般的始祖,而刘伶、李白这些著名酒徒则被尊为"皇孙",幽默中带着对自由精神的向往。
接着诗人自嘲是个"化外小民",生活困顿——吃着粗茶淡饭,烧着劣质柴火,写的文章像屋角鬼叫,家里妻儿吵闹如屋檐下的尘土。这种自黑式的描写反而凸显了诗人对世俗束缚的不屑。
"万古中间漂一我"是全诗点睛之笔,把渺小的自我放在浩瀚时空中,既孤独又洒脱。后文提到杜甫、屈原两位大诗人,说"我既不能像杜甫那样忧国忧民,也不配与屈原同席",这种谦虚反而透露出骨子里的傲气。
最后诗人仰天呼喊:老天爷你听着!留些好日子好风光给我们吧!什么神仙将相都是光溜溜的虫子(裸虫指人类),只有传说中的东王公才是永恒。这既是对权贵的蔑视,也是对生命短暂的感慨,更藏着及时行乐的豁达。
全诗像一场酒后的慷慨陈词,时而癫狂时而清醒,用自嘲表达骄傲,借醉话诉说真言,把困顿生活写出了神仙般的潇洒气度。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