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 咏雁来红

苔绣苍琅,蔓萦屈戍,閒锁街南空宅。
见一片。
霜条露萼,伴卧楚、冷绛如织。
想夕阳、雁背微丹,斜压下、洒向枝头堆积。
似憔悴秋娘,寂寥班女,倦亸画栏无力。
飒飒宾鸿南雁日。
正天水濛濛,关河历历。
凄凉渡、青溪栅口,惆怅宿、黄陵庙侧。
遍江南、一夜西风,便也学春鹃,啼痕红裛。
恨汉苑无花,唐陵少树,只染晴莎烟色。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幅深秋萧瑟的图景,通过细腻的意象传递出孤独寂寥的情感。

上片从废弃宅院写起:青苔爬满栏杆,藤蔓缠绕门环,空宅里只有一种叫"雁来红"的植物在秋霜中绽放。作者用"卧楚"形容它低垂的姿态,暗含楚地典故,暗示飘零之感。夕阳下,雁群飞过的红影仿佛都堆积在枝头,将植物染红。这里用"秋娘"(年老色衰的歌女)和"班女"(失宠的妃子)作比,突出其憔悴无力的状态。

下片转向南飞的大雁:在蒙蒙水天之间,雁群飞过关山河流,夜宿荒凉的渡口和古庙。西风一夜之间就让江南的植物像春天的杜鹃一样"哭"红了(杜鹃啼血典故)。结尾感叹汉代宫苑无花、唐代陵墓少树,只有野草被染上淡淡的红色,暗含对繁华消逝的惋惜。

全词以"雁来红"为线索,将植物、飞雁、历史典故交织在一起,通过"红"这个颜色串联起不同时空的画面。最妙处在于用植物变红暗喻血泪,把自然现象转化为情感表达,让无情的草木也染上人世沧桑的哀愁。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