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三首 其十二

野蒿何戎戎,鸡栖于其垣。
中有箕踞士,牧豕共一樊。
污世龙为蛇,泥行虎齧鼋。
朝出晚担薪,牛衣妇无裈。
百里烹伏雌,少伯狗吠门。
其狂众椎骂,不屑与世论。
蚩蚩彼群愚,俱言华毂尊。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底层百姓在乱世中艰难生存的画面,同时讽刺了社会的不公和世人的愚昧。

开头用野草茂盛、鸡在矮墙上休息的场景,展现了一个荒凉破败的乡村环境。接着描写一个蹲坐在草堆里的放猪人,他和猪群挤在同一个围栏里生活,暗示百姓活得和牲畜没有区别。

中间四句用强烈的对比手法:本该翱翔九天的龙被逼得像蛇一样爬行,猛虎只能在泥泞中咬乌龟,男人早出晚归砍柴,妻子连条完整裤子都没有。这些意象都在说:有才能的人被埋没,普通人活得毫无尊严。

最后六句转入讽刺:当权者吃着百里挑一的美食("烹伏雌"指精心烹制的禽肉),看门狗都比穷人吃得好。放猪人因为不肯迎合世俗被骂疯子,而那些趋炎附势的愚昧群众,却都巴结着坐豪车的权贵("华毂"指华丽的车轮)。

全诗最震撼的是最后两句:在权贵眼中,百姓就像会说话的牲口;而可悲的是,这些被压迫的百姓不仅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反而去追捧压迫他们的人。诗人用放猪人的"狂"反衬出,在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清醒的人反而被视为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