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兄张会之
我见舅氏如母存,舅氏之子吾弟昆。
昔年儿童今白发,旧事岂复能追论。
乌乎外家久零落,无复驷马乘朱轩。
诸甥独我偶未死,投老得郡西南奔。
故乡隔远亲旧少,忽骑款段呼我门。
相逢握手问存殁,流泪欲哭声复吞。
颇闻二顷皆负郭,力田自可供晨昏。
儿婚女嫁都已了,翁妪屡醉茅柴浑。
人生如此万事足,便可送老三家村。
我行四方走万里,十亩未有桑麻园。
欲置一锥无著处,儒冠误我知何言。
买牛卖剑计已决,家有竹隐堪负暄。
兄能远来复过我,当酿白酒烹鸡豚。
昔年儿童今白发,旧事岂复能追论。
乌乎外家久零落,无复驷马乘朱轩。
诸甥独我偶未死,投老得郡西南奔。
故乡隔远亲旧少,忽骑款段呼我门。
相逢握手问存殁,流泪欲哭声复吞。
颇闻二顷皆负郭,力田自可供晨昏。
儿婚女嫁都已了,翁妪屡醉茅柴浑。
人生如此万事足,便可送老三家村。
我行四方走万里,十亩未有桑麻园。
欲置一锥无著处,儒冠误我知何言。
买牛卖剑计已决,家有竹隐堪负暄。
兄能远来复过我,当酿白酒烹鸡豚。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作者见到多年未见的表哥(外兄)时,既开心又心酸的复杂心情。全诗用大白话写生活琐事,却透出深刻的人生感慨。
前半段(回忆与现状)
开头像拉家常:见到表哥就像见到自己已故的母亲("如母存"),因为表哥是舅舅的儿子,从小就像亲兄弟。可一晃眼,当年的小孩都已白发苍苍,往事难再提。作者伤感地说:母亲娘家早已没落,再没有高头大马、朱门豪车("驷马朱轩")的风光,同辈亲戚只剩自己还活着,老了还被派到西南偏远地区做官。
中间(重逢场景)
这段画面感极强:在人生地不熟的他乡,表哥突然骑着慢悠悠的老马("款段")来访。两人紧握着手互相问"谁还活着谁已去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得哭不出声。这里没有夸张的修辞,但"流泪欲哭声复吞"七个字,把中年人克制又汹涌的情绪写得极真实。
后半段(两种人生对比)
作者羡慕表哥的平凡生活:有靠近城郭的田地("负郭")能自给自足,儿女成家后老两口常喝点土酒("茅柴浑")微醺。这种"儿婚女嫁""醉倒田舍"的日子,在作者眼里就是圆满人生。
而对比自己:奔波半生仍没有一块桑麻地,连放个锥子的地方都没有("十亩未有""一锥无著"),只能自嘲"读书误我"。最后豁达地说:干脆学表哥归隐种地,下次重逢一定杀猪烫酒招待。
全诗魅力
1. 亲情温度:通篇不提"思念",但每一句都在说"我懂你的不易"。
2. 生活哲学:用表哥的知足反衬自己的漂泊,道出"平凡即幸福"的真理。
3. 语言特色:像聊天记录般直白(如"翁妪屡醉""买牛卖剑"),但"流泪欲哭"这样的细节胜过千言万语。
最打动人处在于:两个白发老人相见的场景里,藏着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对岁月流逝的无力,和对简单温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