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米行

硗地淫霉果蓏烂,欲倒柴门入江岸。
蒸然釜气生湿云,无米供炊坐愁饭。
向邻贷得一斗馀,计口不敷三日需。
听渠鹅鸭绝糠秕,搜索蜗蚓循檐除。
儿童赤足奔市闾,手挦箬叶包虾鱼。
归来犹自厌无肉,饱不知安恐非福。
行无道路宿无屋,多少流民受摧辱。
异乡不得口数粥,痁妻病子骨郊暴,新鬼啾啾杂人哭。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饥荒时期的悲惨画面,用直白的语言展现了底层百姓的生存困境。

开头写土地贫瘠又遭水涝,瓜果蔬菜都烂在地里,百姓穷得连破旧的柴门都快倒进江里。锅里烧着水却无米下锅,蒸汽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向邻居借来一斗多米,算下来还不够全家吃三天。

中间部分更揪心:饿得连喂鹅鸭的糠麸都没了,只能扒屋檐找蜗牛蚯蚓充饥。孩子们光着脚跑去市场,扯箬叶包些虾鱼回来。即便这样,孩子还嫌没有肉吃,却不知能吃饱已是侥幸。

最后升华到社会现实:无数流民无家可归,客居他乡连救济粥都喝不上。生病的妻儿骨瘦如柴地躺在郊外,新坟边的哭声与活人的哀嚎混在一起。全诗像纪录片镜头,从一家人的饥饿,拉到整个社会的苦难,最后定格在生死交织的惨状,充满对民生的深切关怀。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