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晋公五牛图(药山携示书画二种)

一牛胡襜阴虹属,其头随意龁枯棘,转噍不肯休。
一牛徐步得自由,弯弯双角二尺修,考工有语牛戴牛。
一牛植立不见尾,黄钟满脰鸣声牟。
一牛日高陇上昼耕罢,回顾舚舑吐舌,欲饮陂塘流。
惟有一牛施穿络,得非王鞅兼裴鞧。
触墙那解成八字,奔驰不息知何求。
有唐韩晋公,名迹今传留。
集贤官画偶失收,济南别驾跋尾遒。
晋公功业在节镇,转输万斛江淮舟。
尔时助国遏狂寇,首重力穑乃有秋。
乌犍白牯禁出境,图此无异听田讴。
广桑山中悟夙世,臣节终守绘事优。
幕客戴嵩早人室,遗笔不见令人愁。
君今百里携示我,故物知出宋商丘。
竹垞诗妙珊瑚钩,我欲蹑步非匹俦。
但当学取荥阳褚氏相牛法,烟蓑雨笠追逐碌碡村中游。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生动描绘了唐代韩滉(韩晋公)的名画《五牛图》,通过五头牛的不同姿态展现了农村生活的质朴美,同时暗含对韩滉治国才能的赞美。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五牛图景(前16句)
诗人用白描手法刻画五头牛的神态:第一头牛随意啃枯枝,第二头悠闲散步,第三头昂首站立,第四头耕作后吐舌想喝水,第五头戴着鼻环不知疲倦地奔跑。这些描写既展现牛的生动形象,又暗喻不同的人生状态。

2. 画作背景(中间10句)
交代这幅画是韩滉在治理地方时所作。当时他为保障粮食供应禁止耕牛出境,画牛就像聆听田园牧歌。诗人称赞韩滉虽位高权重却始终保持臣子本分,其画作技艺高超,可惜他的学生戴嵩的真迹已难寻觅。

3. 观画感受(最后6句)
诗人表达看到这幅流传有序的古画(曾为宋代收藏家宋荦所有)的欣喜,自谦无法像朱彝尊(竹垞)那样写出好诗,只愿学习相牛之术,做个追随耕牛、体验田园的普通人。

诗歌亮点在于:
- 用"吐舌欲饮""弯弯双角"等鲜活比喻让静态画面活起来
- 通过牛的不同状态隐喻人生百态
- 将艺术鉴赏与历史典故自然融合
- 结尾流露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全诗语言朴实却意境深远,既是一幅生动的"赏画记",也表达了诗人对朴素生活的向往,展现了中国传统文人"诗画一体"的审美情趣。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