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移梅歌为嶰谷半查赋

小玲珑山馆隙地,高高下下多种梅。
主人性癖爱奇古,更令远访江之隈。
蒋陵气暖首灵谷,花匠家多住凤台。
根蟠数世仍护垡,萼点十月先含胚。
殷勤拣取六七本,乘涛东下将春回。
江神岂是妒花者,鱼龙鼓鬣扬其颏。
封姨拗怒得无恙,园丁上番工移栽。
南枝记取解束缚,凡卉见之皆舆儓。
清泉百道足生意,微阳潜伏扶新荄。
西畴居士称好事,行厨招客衔深杯。
酒阑客起寒月上,疏影一一堪疑猜。
挨石鬅鬙锁水怪,循墙屈曲藏冻虺。
预想他时雪满眼,彷佛此际香横苔。
不须健步烦杜老,芳心更用狂吟催。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爱梅成痴的主人公,如何费尽心思将远方的梅花移植到自家庭院的故事。全诗充满生活气息,像在讲一个有趣的园艺冒险。

开头说主人在自家"小玲珑山馆"的空地上种满了高低错落的梅花。这位主人性格独特,特别喜欢古老稀奇的东西,甚至专门派人去江边寻找特别的梅树。诗中提到的"蒋陵""灵谷""凤台"都是南京一带的地名,说明主人为了找好梅花跑遍了周边。

中间部分像在讲一场"梅花大冒险":主人精心挑选了六七株老梅树,用船运回来。路上遇到江神作怪(可能是暗指风浪),但梅花还是平安到达。园丁们小心翼翼地移栽,解开花枝束缚后,这些梅花立刻显得比其他花木高贵。主人细心照料,又是浇水又是晒太阳,让新移栽的梅树重新焕发生机。

后半段写赏梅的雅趣:主人(西畴居士)热情招待客人喝酒赏梅。酒过三巡月亮升起时,月光下的梅影斑驳陆离,有的像石头边张牙舞爪的水怪,有的像墙根蜷曲的冬蛇,充满奇幻趣味。诗人想象未来大雪时,这些梅花定会暗香浮动,到时候不必像杜甫那样费力寻找,只要纵情吟诗就能感受梅花的精魂。

全诗妙在把移栽梅花这件小事写得惊心动魄,把静态的梅花写得活灵活现。通过主人寻梅、运梅、栽梅、赏梅的全过程,展现了中国文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梅)"的雅致情怀。最有趣的是把梅影比作妖怪的想象,既幽默又生动,让普通的赏花活动顿时有了神话色彩。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