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口阻风(影元本题下注:庚寅。)
号橹下沧江,避风大雷口。
天与水模糊,不复知地厚。
谁家上江船,狂追雪山走。
孤村无十室,旅饭困(山谷集作馀)三韭。
黄芦麋鹿场,此地广千肘。
得禽多文章,肯顾鱼贯柳。
莽苍(山谷集作暴殄)天物悲,彫弓故在手。
鹿鸣犹念群,雉媒竟卖友。
商人万斛船,挂席上牛斗。
横笛倚柁楼,波深苍龙吼。
失水不能神,伐葭作城守。
欲寄大雷书,往问长干妇。
何当楫迎汝,秦淮绿如酒。
天与水模糊,不复知地厚。
谁家上江船,狂追雪山走。
孤村无十室,旅饭困(山谷集作馀)三韭。
黄芦麋鹿场,此地广千肘。
得禽多文章,肯顾鱼贯柳。
莽苍(山谷集作暴殄)天物悲,彫弓故在手。
鹿鸣犹念群,雉媒竟卖友。
商人万斛船,挂席上牛斗。
横笛倚柁楼,波深苍龙吼。
失水不能神,伐葭作城守。
欲寄大雷书,往问长干妇。
何当楫迎汝,秦淮绿如酒。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惊险的江上避风经历,同时暗含对人情世故的感慨。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暴风中的江上险境(前8句)
诗人乘船到江心躲避风暴,天地被风雨搅得混沌一片,连脚下的土地都感觉不到了。这时看见有船在惊涛中像追逐雪山般疯狂逃窜,岸边荒村破败得连十户人家都凑不齐,旅人只能靠几根韭菜充饥。这里用"雪山"比喻巨浪,用"三韭"写贫苦,画面感极强。
第二部分:借打猎讽喻人性(中间8句)
诗人把视线转向岸边芦苇荡里的猎场:有人为获取美丽的禽鸟羽毛("文章"指羽毛花纹),不顾柳枝上串着的鱼饵;有人炫耀着雕花弓箭,却暴殄天物。最讽刺的是听到鹿群互相呼唤,而猎人却用驯化的野鸡(雉媒)诱捕同类,暗喻出卖朋友的小人。
第三部分:商船与归乡之思(最后8句)
这时出现一艘满载的商船,在桅杆上的横笛声中破浪前行。但再大的船在缺水时也会失去威风,就像离水之龙,只能像用芦苇筑城般勉强自保。最后诗人想给妻子写信,想象着何时能划船接她,共饮秦淮河绿酒。这里"失水苍龙"的比喻,暗示人离乡后的无力感。
全诗妙在将自然风暴与人性风暴交织描写:江上的惊涛骇浪,对应着人世间的贪婪背叛;而商船的意气风发与后续的窘迫,又像极了人生起伏。结尾突然转入温柔的家书想象,在动荡中透出一丝暖意,就像风暴过后终见晴空。诗中"雪山浪"、"韭菜饭"、"羽毛猎"、"卖友鸡"等意象都特别生动,即使今天读来,那些画面依然能在脑中自动播放。
黄庭坚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