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仙 秋日桑乾河上见双白燕,咏之

远诸秋光,乍疑是、两岸芦花如霰。
刚得软语轻回,差池转堪恋。
思一缕、红丝系住,怕飞入、掌中难见。
明月楼台,梨花院落,曾否寻遍。
问何事、沙际飘零,惹西去、潘郎鬓都变。
争向水晶帘外,对晓风初卷。
看画阁,银钗几许,留伴他、傅粉人面。
借取玉女缝衣,一双并剪。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秋日桑乾河上偶遇双白燕的情景,充满了细腻的观察和动人的想象。

上片写初见白燕的惊喜。秋光中远远望去,白燕像两岸飞舞的芦花,轻盈灵动。它们呢喃软语、翩跹徘徊的姿态令人怜爱。词人突发奇想:想用红线系住它们,又怕它们像杨贵妃的雪衣女(典故:唐玄宗曾用丝线系白鹦鹉)那样难以把握。这里用"掌中难见"暗示美好事物难以留住的遗憾。

下片转入深沉感慨。先以问句带出漂泊主题:白燕为何在沙洲飘零?它们的出现让行人的鬓发都愁白了(借用潘岳白发典故)。接着镜头转向富贵人家:水晶帘、画阁里的美人,与风沙中的白燕形成鲜明对比。最后突发奇想:借来仙女的金剪玉衣(暗喻婚姻信物),让白燕永远成双成对。这个结尾既浪漫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全词最妙处在于:
1. 将白燕的轻盈美与人生的漂泊感完美融合
2. 多处运用对比手法(秋光/梨花院、沙际飘零/画阁美人)
3. 典故用得自然贴切,如"红丝系住"暗含月老红线的联想
4. 结尾的"一双并剪"既是缝衣工具,又象征永不分离的爱情,一语双关

词人通过白燕这个意象,既写出了对自然之美的惊叹,又寄托了对人间美好事物易逝的惆怅,更暗含了对永恒爱情的向往。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