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伊山过金城宿觉慧寺赠始宁禅师

家山三百里,处处逐流水。
舟行鉴影中,尘埃不须洗。
人言田间苦,我言田舍好。
浊醪三两杯,沈忧积如扫。
昨与田父言,别白皆有证。
丈夫幸听之,物物保性命。
归来过山僧,僧始见客喜。
试与语艰难,不贪亦不止。
我徐觉言烦,乃静观厥理。
僧言祸与福,皆其自取尔。
吾师有明言,报应有彼是。
所作既不同,所遭亦如此。
君言君自忆,我初不到耳。
及君受报时,何用乏吾事。
去年梁宋灾,载尸满城市。
今年江淮南,囷窌有馀米。
善恶无两岐,末流见殊致。
君后起念时,觉此而已矣。
再拜谢高僧,师言诚有味。
解榻借僧绸,不觉已鼾鼻。
展转未厌眠,鸡鸣唤客起。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人从伊山回家途中,路过金城住在觉慧寺,和始宁禅师聊天后的感悟。全诗用大白话讲了三层意思:

1. 田园生活的快乐(前八句)
诗人说自己家乡山水好,坐船时能看到水中倒影,连灰尘都不用洗。别人觉得种田苦,他却觉得农村生活美——喝几杯浊酒,烦恼就没了。他和老农聊天,发现种地虽然累,但每滴汗水都有回报。

2. 与禅师的对话(中间十六句)
禅师见到他很高兴,两人聊起生活艰难。禅师说祸福都是自己造成的,就像种瓜得瓜。诗人开始觉得唠叨,后来想通了:去年闹灾荒时城里到处是尸体,今年丰收粮仓却堆满米,善恶终有报应,只是时间问题。

3. 顿悟与感谢(最后六句)
诗人被点醒后郑重感谢禅师,借宿时睡得特别香,直到鸡叫才醒。这里用"鼾鼻"(打呼噜)、"展转"(翻身)这些生活化描写,展现了他放下执念后的轻松状态。

全诗妙在把佛家因果报应的大道理,用"种地收粮""喝酒解忧"这些日常小事讲明白。就像现在人说"你怎样对待生活,生活就怎样对待你",但诗人用"浊酒扫忧愁""灾荒对比丰收"的画面感让道理更鲜活。最后打呼噜的细节尤其生动——人想通了,连睡觉都更香。

王洋

(1087—1154)宋楚州山阳人,字元渤。王资深子。徽宗宣和六年进士。高宗绍兴初诏试馆职,历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守起居舍人,擢知制诰。十年以权发遣吉州换邵武军。洪皓使金归,人无敢过其居,洋独与往来,为人诬告与闻洪皓欺世飞语,以直徽猷阁出知饶州。寓居信州,有荷花水木之趣,因号王南池。善诗文,其诗极意镂刻,文章以温雅见长。有《东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