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石堂

双石非梓石,厥初置者谁。
埋没不知岁,复有贤者知。
王分逼汉邕,郑篆源秦斯。
今人竟未及,墨本收清奇。
文字相称古,铭记兼以诗。
铁画隐石骨,郁屈蟠蛟螭。
李丞嗜奇古,见石喜且悲。
眈眈建华屋,落落刊丰碑。
尔来三十年,堂在石已移。
幸未仆作桥,上有车马驰。
缺折从瓦砾,叠为垣墙基。
一见丛筱间,若与平生期。
清泉去尘垢,始露金玉姿。
殷勤还兹堂,如母逢厥儿。
对以古书卷,环以秋竹枝。
胜舍结高义,出处相与随。
夷齐秉达节,颠沛不少亏。
岂事燕处玩,可为终身规。
嗟嗟石何有,三赏百见欺。
好恶凡在人,显晦若有时。
官满当舍去,弃置无复疑。
聊书告神物,为我当护持。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写了对一块古石的喜爱与感慨,通过石头的变化和人事的变迁,表达了对时间流逝、人事更迭的思考。下面逐句解析:

1. 双石非梓石,厥初置者谁。埋没不知岁,复有贤者知。
- 两块石头不是普通的梓木石头,当初放在这里的究竟是谁呢?这些石头被埋没了很多年,直到有贤者发现并认识它们的价值。

2. 王分逼汉邕,郑篆源秦斯。今人竟未及,墨本收清奇。
- 王羲之的书法有汉代的风格,而郑文公的书法则源自秦国。如今的人们却未能完全领会,只能通过墨本(书法拓本)来感受它们的奇特魅力。

3. 文字相称古,铭记兼以诗。铁画隐石骨,郁屈蟠蛟螭。
- 石头上的文字与古代书法相呼应,不仅记述历史,还融入了诗歌,如同铁笔镌刻在石头上,形态扭曲盘旋,像蛟龙般的缠绕。

4. 李丞嗜奇古,见石喜且悲。眈眈建华屋,落落刊丰碑。
- 李丞这个人喜欢搜集古代珍品,见到这些石头时既高兴又悲伤。他计划建造宏伟的房屋,并刊刻丰碑。

5. 尔来三十年,堂在石已移。幸未仆作桥,上有车马驰。
-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的房子已经不在了,石头的位置也变了。还好,这些石头没有倒下,成了桥的一部分,上面车水马龙。

6. 缺折从瓦砾,叠为垣墙基。一见丛筱间,若与平生期。
- 有些石头失去了一些部分,变成了瓦砾堆放在一起,变成了围墙的基础。看到这些丛生的竹子,仿佛它们在诉说着往日的友谊。

7. 清泉去尘垢,始露金玉姿。殷勤还兹堂,如母逢厥儿。
- 清澈的泉水冲去了石头上的尘垢,露出了它原有的金玉般的光泽。石头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像母亲遇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样。

8. 对以古书卷,环以秋竹枝。胜舍结高义,出处相与随。
- 这些石头对着古书卷,周围环绕着秋竹枝。它们相互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无论是在世还是远离,都彼此相随。

9. 夷齐秉达节,颠沛不少亏。岂事燕处玩,可为终身规。
- 伯夷和叔齐坚守高洁的节操,即使颠沛流离也不改变。难道只是为了在安乐中享乐,就能作为终身的准则吗?

10. 嗟嗟石何有,三赏百见欺。好恶凡在人,显晦若有时。
- 叹息啊,石头有什么好呢?人们会反复欣赏它,却容易被外表所迷惑。喜好和厌恶都在于人,显赫或隐晦也随时间变迁。

11. 官满当舍去,弃置无复疑。聊书告神物,为我当护持。
- 官职结束应该离开,这些石头可以随意处置。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们写信,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守护和保护它们。

这首诗通过石头的变迁,反映了对时间和变化的感慨,以及对古物的珍惜和对个人命运的思考。

冯山

宋普州安岳人,字允南。初名献能。时称鸿硕先生。嘉祐二年进士。熙宁末,为秘书丞、通判梓州。邓绾荐为台官,不就,退居二十年。后范祖禹荐于朝,官终祠部郎中。有《春秋通解》、《冯安岳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