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检讨(澄中)所藏明月芦雁图二首 其一 (己未)

吾家水阁傍江斜,风荻侵檐一丈花。
连雁低飞浑不见,祇听拍拍响圆沙。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宁静又充满动感的江边小景,读来像在看一部慢镜头的水墨动画。

前两句"我家水阁斜靠在江边,风吹芦苇都快伸到屋檐了"——用"斜"字带出水阁随江岸自然搭建的随意感,而"一丈花"的夸张说法让芦苇花仿佛有了生命,正调皮地探进窗户。这里藏着诗人对家园的亲切感,连野生植物都像邻居般亲近。

后两句"大雁飞得太低都看不见了,只听见它们扑腾翅膀落在沙滩上的声响"最妙。诗人故意不说"看雁",而说"听沙",让我们闭上眼睛也能想象:雁群贴着水面掠过,翅膀拍打声在空旷的沙滩上形成回响,圆圆的沙粒被震动得簌簌作响。"圆沙"这个细节特别生动,既写出沙滩的质感,又用"圆"字暗示声音的饱满回荡。

全诗就像用声音作画——芦苇的沙沙声、江水的流淌声、雁翅的拍打声、沙粒的滚动声,各种声音交织出比视觉更立体的江居生活。诗人坐在水阁里,不用看就能感知到整个秋天的生机,这种闲适自在的心境,正是古代文人追求的生活趣味。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