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题影,赠吴中友人

其状若何,珠玉为容,冰雪为肠。
问对朕者谁,心知沤露,如卿有几,手淬风霜。
读损羲爻,搜奇禹简,探得灵威字数行。
低回处,叹无情山水,阅尽兴亡。
悲歌慷慨苍凉。
正散发、行吟白日长。
尽家徒四壁,贫如司马,目空一世,狂甚袁羊。
奇服灵均,高冠子夏,杂佩缤纷菃若香。
身名事,付杯中醽醁,枕畔沧浪。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写给一位吴地(今苏州一带)朋友的赠诗,用豪放又略带自嘲的笔调,描绘了一个才华横溢却穷困潦倒的文人形象。

上阕开篇用"珠玉为容,冰雪为肠"形容友人外表俊美、内心高洁。接着用"沤露"(易消散的露水)暗示人生短暂,用"手淬风霜"(双手历经风霜)展现友人饱经沧桑。随后提到友人熟读《易经》(羲爻)、研究《尚书》(禹简),甚至能解读上古文字(灵威字),凸显其学识渊博。最后"无情山水,阅尽兴亡"一句,将山水拟人化,道出历史变迁的沧桑感。

下阕转入对友人现实处境的描写。"家徒四壁"直言其贫穷程度堪比司马相如,"目空一世"又显其狂傲不羁堪比晋代名士袁羊。接着用屈原(灵均)爱穿奇装异服、子夏爱戴高帽的典故,描绘友人不拘一格的形象。结尾"杯中醽醁(美酒),枕畔沧浪(江水)"两句,表明友人将功名利禄都抛诸脑后,只愿与酒为伴、以江为邻,过着洒脱不羁的生活。

全词最大的魅力在于塑造了一个矛盾统一的文人形象:既有珠玉之姿、冰雪之肠,又饱经风霜;既学识渊博,又穷困潦倒;既狂傲不羁,又能看淡名利。这种复杂而立体的形象,配合着"沤露""风霜""兴亡"等富有时间感的意象,流露出对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感慨,最终以纵情诗酒的洒脱态度作结,展现了传统文人典型的精神世界。

彭孙遹

彭孙遹(yù)(1631—1700)清初官员、词人,与王士祯齐名,时号“彭王”。字骏孙,号羡门,又号金粟山人,浙江海盐武原镇人。彭孙贻从弟,顺治十六年进士。康熙十八年举博学鸿词科第一,授编修。历吏部侍郎兼翰林掌院学士,为《明史》总裁。诗工整和谐,以五、七言律为长,近于唐代的刘长卿。词工小令,多香艳之作,有“吹气如兰彭十郎”之称。著有《南往集》、《延露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