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除夕几士大兄以新历蜡炬饷我赋此奉酬因怀亡弟半雪并寄三弟纬云于都下四弟子万于宋中

白头兄弟在,将进酒、且赋小秦王。
叹世上鸡虫,笑人寂寂,天边蜍兔,去我堂堂。
谁相寄、一编书是凤,千炬蜡成凰。
检处从头,时乎已暮,烧时见跋,夜也何长。
可怜惟一雁,东风催散去,永不成行。
回想去冬今夜,人正颠狂。
算年去年来,枫根少历,春阴春雨,燐火无光。
知尔天涯二季,一样沾裳。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清代词人陈维崧在除夕夜写给兄弟们的家书,字里行间充满对亲情的眷恋与人生感慨。

上阕开篇用"白头兄弟"点明主题,兄弟相聚饮酒赋诗的温馨场景中,却暗含时光流逝的无奈。"鸡虫"比喻世俗琐事,"蜍兔"代指月亮,说世人沉迷小事而自己看着月亮西沉,感叹生命在不知不觉中老去。朋友送来书籍蜡烛本是雅事,但"时乎已暮""夜也何长"的描写,让这份礼物成了岁月无情的见证。

下阕情感更加深沉。以"一雁"比喻兄弟离散,用"永不成行"道出无法团聚的遗憾。回忆去年除夕的欢聚,对比如今阴阳两隔(亡弟半雪)、天各一方(其他兄弟分散各地)的现状。"枫根少历"说时间不留痕迹,"燐火无光"暗指亡弟,最后想象远方的兄弟此刻也在为同样的思念落泪。

全词妙在将除夕守岁的传统场景,化作承载家族记忆的容器。蜡烛、书籍、雁阵这些寻常物象,都被赋予思念的重量。词人用"烧时见跋"(蜡烛燃烧时能看到蜡泪)这样细腻的观察,隐喻着人在时光中无声的哭泣,让普通读者也能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说的亲情之痛。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