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行五章 其三

将吏无守心,眷属夜先遁。馁气由上萌,何从禁民乱?

举郡为一空,白昼绝烟爨。弃饭荒城根,饿狗逐鸡窜。

巡城虽有兵,逸者已过半。意谓军律疏,当无诛罚患。

仰看日薄西,行人稍得间。遂脱虎口危,未嫌牛后殿。

出郭眄野坰,愁鸿岂徒万?争坐不择地,转似获安奠。

甚至丛冢旁,投隙设蒲荐。颇闻粮饷移,官食不保晏。

况尔蚩蚩氓,本来草苴贱。在目洵可悲,自顾益危惮。

于势难再穷,何由得权变?且从西市庐,坐憩片时倦。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战乱时期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画面,用白描手法展现了社会秩序崩溃后的乱象。

开篇直接点明乱象根源:官员将领毫无守城之心,带着家眷连夜逃跑。上层人物的懦弱像瘟疫般蔓延,百姓自然陷入混乱。整个郡城变成空城,白天都看不到炊烟,废弃的饭食散落城墙根,饿狗追着瘦鸡跑——这些细节生动呈现了荒凉破败的景象。

守城士兵大半逃走,剩下的人也毫无纪律,因为他们知道这时候不会有人追究责任。百姓趁机逃出城,虽然落在队伍最后,但能脱离危险就谢天谢地。

城外景象更令人心酸:逃难人群像受惊的野雁,随便找块地就坐下休息,有人甚至在乱坟堆旁铺草垫暂歇。诗人听说官府连自己的粮食供应都难保证,普通百姓(用"蚩蚩氓""草苴贱"形容)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最后诗人表达深深的无力感:眼前惨状让人悲恸,自己也身处危险,局势已无法挽回,只能暂时在西市破屋里休息片刻。全诗通过一个个具象场景,让读者真切感受到乱世中人人自危的绝望氛围,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