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闸二首 其二

闸空非有碍,水静为谁兴。
开闭偶然异,喧豗自不胜。
渊停初镜净,势转忽云崩(四库本作奔)。
脱隘尚容与,投深益沸腾。
玉山纷破碎,陈马急侵陵。
挟版千钧重,浮舟万斛升。
岸摇将落木,鱼困或投罾。
汹涌曾谁止,萧条远欲凝。
力争知必折,少待亦何能。
一发临流笑,微言早服膺。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水闸放水时的壮观景象,通过生动的画面和巧妙的比喻,展现了自然力量的不可抗拒与人生的哲理思考。

开篇用"闸空非有碍"点出水闸本身并不阻碍水流,暗示人为控制与自然力量的对比。平静的水面突然因开闸而汹涌澎湃,用"喧豗自不胜"形容水声轰鸣难以承受,制造出强烈的听觉冲击。

中间八句用一连串动态画面展现水流变化:先如明镜般平静("渊停初镜净"),突然如云崩般奔涌("势转忽云崩")。"玉山破碎"比喻浪花飞溅如白玉山崩塌,"陈马急侵陵"将急流比作冲锋的战马,既壮美又危险。千钧重的闸板与万斛容量的船只形成重量对比,摇摇欲坠的河岸和惊慌跳网的鱼群则烘托出紧张感。

最后六句转入哲理思考。面对汹涌水流,诗人意识到硬抗必然失败("力争知必折"),短暂等待也无济于事("少待亦何能")。结尾"临流笑"和"早服膺"表明诗人领悟到:面对不可抗的自然伟力,与其徒劳抗争,不如坦然接受,这种智慧早该铭记于心。

全诗将自然景观与人生感悟完美结合,用大开大合的笔法展现水的狂暴力量,最终归于对生命规律的深刻认知,体现了苏轼面对困境时豁达通透的人生态度。

苏辙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