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蜈蚣肚独行赴白莲庄

穷脉閟雕景,淤水浮破蠡。搜魂海根雾,蹑梦天脊蜺。

钩连万龙骨,似栈不作梯。一削开剑门,到春草无萋。

但存古时雪,冻极成绿㙠。半帚苍坳云,揉碎鸱声凄。

殚掌幸及高,瘁趾复从低。将舒卷逾劲,方昼暝已迷。

大造弃元惨,神灵亦愁栖。敢因琼关通,留此一线蹊。

熟樵猱并轻,荒氓鬼同黧。冥境鲜玮观,问客来为奚?

孤心恐沈逝,不敢动疑懠。且缘箐峪东,往蹴萝厂西。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独自穿越险峻山路的奇幻旅程,充满了超现实的画面感和孤独探险的意境。

开篇用"穷脉閟雕景"等句勾勒出荒凉的山路景象——干涸的河床、破碎的贝壳,营造出神秘压抑的氛围。诗人像在海底搜寻魂魄,又像踩着彩虹登天,将现实山路幻化成神话场景。

中段描写奇特的山路形态:像龙骨搭建的栈道,像被剑劈开的山门。这里春天寸草不生,只有千年积雪冻成绿色苔原。云雾像扫帚扫过山坳,猫头鹰的叫声被揉碎在风中,充满诡异的美感。

后段写攀登的艰辛与困惑:好不容易爬高又要下坡,刚想舒展身体山路又突然转弯。诗人感叹连造物主都嫌弃这里的荒凉,神明住着都发愁。但还是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像猴子一样轻巧地穿过樵夫走的小路。

结尾点出旅程的孤独本质:这幽冥之境没什么瑰丽风景,诗人却仍坚持前行。因为害怕停下就会沉沦,所以不敢迟疑,继续沿着竹林向东,踏着藤蔓向西。全诗用魔幻的意象,将一次普通登山升华为对生命困境的隐喻,表达了人在绝境中依然前行的勇气。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