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席上被酒,和阮亭韵
短发愁千缕。谁认得、平生萧瑟,沉鳞羁羽。忽发狂言惊满座,浪说目成眉语。
但记取、柘枝白苎。送客留髡倾一石,纵三更、且听吴歈去。
吾明日,焚书舞。
新声回鹘传三部。铁如意、唾壶敲缺,低昂击鼓。何事干卿春水皱,漫道齐名韦扈。
最难得、忘形鬓主。二十四桥寻小杜,抱平安、书记今何许。
新月上,桐初乳。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酒后吐真言的场景,充满狂放不羁的文人气质。全词可以分成三个层次来理解:
上片写酒后狂态。开篇"短发愁千缕"用头发比喻愁绪,暗示心中积郁已久。接着说自己平时像离群的水鸟般孤独,但酒醉后突然口出狂言,用眼神眉目传情("目成眉语"是古代形容男女传情的典故),把在场宾客都惊到了。这里"柘枝白苎"指当时流行的歌舞,作者说虽然醉了,但还记得欣赏歌舞。最后两句最有趣:送客时像古人留髡(截取头发)那样豪饮,哪怕喝到三更天也要听吴地小曲,还说明天要把书都烧了跳舞——这明显是醉汉的疯话,却透露出对世俗礼教的叛逆。
中片写宴乐场景。先描写宴会上的异域音乐(回鹘即维吾尔族),再用"铁如意敲缺唾壶"的典故(东晋王敦酒后用如意敲打唾壶)表现豪饮狂欢。随后笔锋一转,用"干卿何事"(关你什么事)的俏皮话回应别人把他和名人韦扈相提并论,说最难得的是遇到能一起忘形喝酒的主人。
下片转入深沉。借用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典故,在扬州二十四桥寻觅知音,但发现当年杜牧笔下平安无事的书记官(代指理想中的文人)已无处可寻。结尾"新月上,桐初乳"的夜景描写尤其精妙:新月如钩,梧桐树刚抽出嫩芽,既点明时间,又以清新之景冲淡前文的狂放,暗示酒醒后的怅惘。
全词最动人的是把文人醉酒后的真性情写得活灵活现:从借酒浇愁到口出狂言,从纵情歌舞到酒醒怅然,既有"烧书跳舞"的叛逆,也有"寻觅知音"的孤独,完美呈现了古代文人"狂放其外,寂寞其中"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