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曲

泛西湖,西湖五月初,盈盈绿水开红蕖。
纤手双摇木兰桨,荷花荡里移轻舫。
花深叶密不见人,隔花遥听菱歌唱。
菱歌唱,中情自惆怅。
棹绕回堤去复来,摇动露盘珠荡漾。
珠荡漾,不成圆,日照芙蓉颜色鲜。
娇态临风攲翠盖,新妆映水落青钿。
采花休采菂,心苦谁如妾。
颜红羞比花,眉翠还同叶。
南风送微凉,吹香袭荷裳。
折花挹荷露,惊散双鸳鸯。
夫君在何处,妾心讵能忘。
碧茎刺手丝不断,芳容常恐凋秋霜。
谁家游荡子,调笑弄湖水。
妾心自比花更清,独棹归船明月里。
满身香露回中房,月挂高台鸾镜光。
吴姬越女多愁思,歌绕湖波空断肠。

现代解析

这首《采莲曲》像一部唯美的水上微电影,通过采莲女的视角展现了西湖初夏的浪漫与哀愁。

开篇镜头感十足:五月的西湖,绿水托着粉红荷花,采莲女划着木兰小船穿梭花丛。这时传来远处采菱人的歌声,突然触发了她的心事——"中情自惆怅"这句转折,像突然按下静音键,热闹的采莲画面顿时蒙上忧郁滤镜。

中间部分堪称"荷花写真集":阳光下的芙蓉鲜艳欲滴,荷叶上的露珠像散落的珍珠,风中的荷花像歪戴翡翠伞的佳人。但采莲女突然插入内心独白:"别采莲心啊,它像我一样苦"。这里用莲心(莲子)的苦暗喻相思之苦,把自然景物瞬间人格化。

后半段情绪更浓烈:南风送来荷香时,她惊飞了鸳鸯(爱情象征),忍不住直白呼唤"夫君在哪";整理被莲茎划伤的手时,又担心青春如花般凋谢。最后对比"游荡子"的轻浮,强调自己如明月般清澈的心志,在满身荷香中独守空房,吴越女子的歌声在湖面回荡,把相思推向高潮。

全诗妙在三点:一是用采莲动作串起所有场景,像手持跟拍镜头;二是每处景物都藏着双关语(莲心苦=情苦,鸳鸯=分离);三是明写采莲暗写相思,最后月光鸾镜的收尾,把短暂采莲之旅延伸成永恒等待。读起来既有"接天莲叶"的视觉盛宴,又能听到"低头弄莲子"的心碎声响。

周巽

吉安人,字巽亨,号巽泉。尝参预平定道、贺二县瑶人起事,授永明簿。有《性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