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木棉庵(癸丑(民国二年、一九一三))

小朝廷,小于鼠,平章军国痴儿女!
半閒堂,閒于僧,笙歌夜夜西湖灯。
满堂斗蟀秋风起,相公行乐醉未已!
醉中不见强胡来,纵使胡来亦可喜。
胡来祗杀赵家儿,岂杀媚胡一荡子!
金缯岁币民膏脂,临安王气危乎危。
咄尔何物贾秋壑,自坏北门之锁钥。
正士朝端一旦空,权奸突过秦长脚。
伟哉上书太学生,纲常为重身为轻。
「锄奸」一纸奸胆落,边荒万里循州行。
君之去路人归路,可怜狭路偏相遇。
赠君一曲「行路难」,撤盖屏舆何处住?
木棉庵,漳城南,树独如此人何堪!
郑虎臣,宋小吏,屠贼直如屠狗易!
报仇十载心,爱国两行泪!
皮囊可惜入佛堂,遗臭至今尚圊厕。
我来庵畔吊斜阳,千古忠奸两渺茫!
为问木棉花在否,残碑留得姓名香!
冬青已老六陵没,宋家无地葬奸骨。
金笼玉枕安在哉,长卧草间听蟋蟀!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借古讽今的作品,通过描写南宋奸臣贾似道(诗中称"贾秋壑")的荒淫误国,来讽刺民国初年的腐败政局。全诗用大白话讲就是:一个小朝廷里,掌权者像老鼠一样卑劣,整天沉迷享乐不管国家大事。他们在西湖边夜夜笙歌,秋天还斗蟋蟀取乐,完全不顾北方强敌的威胁。

诗中把贾似道比作南宋大奸臣秦桧("秦长脚"),说他掏空了朝廷栋梁,自己却像拆了国家大门的锁。直到有大学生上书揭露他的罪行,这个奸臣才被流放。但流放路上狭路相逢仇人,最终在木棉庵被一个叫郑虎臣的小官吏杀死——杀他就像杀狗一样容易。

最后诗人站在木棉庵前感慨:忠奸到头都会消失,但木棉花和残碑还能留下好名声。那些奸臣生前用的金笼玉枕早没了,如今只能躺在草丛里听蟋蟀叫,连块葬身之地都没有。

全诗最精彩的是用对比手法:把奸臣生前的奢华和死后的凄凉对比,把忠义之士的流芳百世和奸佞小人的遗臭万年对比。最后"听蟋蟀"这个细节特别讽刺——当年他在豪华的"半闲堂"斗蟋蟀取乐,死后却只能在野地里听蟋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