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子由

晨兴悲风鸣,霜霰集我屋。
忽惊岁云晚,日月疾转毂。
穴虫知天时,闭户各潜伏。
而我亦劳止,扰扰尚驰逐。
宵征戴星明⑴,暮饭多见烛。
灰尘彫须眉,铜臭蚀肌肉。
念当投劾去,牵系五斗粟。
岂无数亩田,亦有千个竹。
平生羡为农,水旱忧⑵不足。
空效鸟雀饥,唧啾如聚哭。
内顾复迟回,行藏类羝触。
长卿著犊鼻,扬子投天禄。
岷峨能生贤,独不主为福。
如君乃栖栖,似我宜碌碌。
连山积雪壮,霁色明群玉。
对此想清标,凛然疑在目。
安得两翅长,高举⑶逐黄鹄。
飞去堕君前,绸缪论心曲。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写给弟弟苏辙(字子由)的,表达了他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同时也流露出对弟弟的思念和人生困惑。全诗情感真挚,语言朴实,展现了苏轼内心的挣扎和兄弟情深。

1. 开篇写景,烘托心境
诗的开头描写了清晨寒风呼啸、霜雪满屋的景象,用"岁云晚"暗示时间流逝之快,营造出一种萧瑟悲凉的氛围。这种自然景象的描写,实际上是在映衬诗人内心的苍凉和疲惫。

2. 官场生活的疲惫
诗中用"灰尘彫须眉,铜臭蚀肌肉"这样生动的比喻,形象地表现了官场生活的肮脏和腐蚀性。诗人说自己像戴星赶路的夜行人,常常忙到天黑才吃饭,这些细节描写都展现了他对官场生活的厌倦。

3. 归隐的渴望
诗人明确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岂无数亩田,亦有千个竹",他羡慕农民的生活,但又担心遇到水旱灾害。这种矛盾心理非常真实,反映了古代文人在仕与隐之间的普遍挣扎。

4. 对弟弟的思念
诗中多次提到弟弟,如"如君乃栖栖,似我宜碌碌",表现了兄弟二人都在为生活奔波。最后诗人幻想自己能长翅膀飞到弟弟身边,畅谈心声,这种想象既浪漫又感人,凸显了兄弟情深。

5. 艺术特色
全诗语言平实但情感真挚,运用了大量生活化的比喻(如灰尘染白胡须、铜钱腐蚀肌肉),使抽象的情感变得具体可感。结尾的想象(长翅膀追黄鹄)更是神来之笔,将思念之情推向高潮。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它真实展现了古代知识分子的内心矛盾:既想实现抱负,又厌恶官场;向往田园,又担心生计。这种矛盾在今天依然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同时,诗中深厚的兄弟情谊也让人感动,展现了苏轼作为普通人而非文豪的真实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