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山不迭,寸眉愁碧。

出自 宋代 吴文英 《瑞鹤仙·秋感》

泪荷抛碎璧。正漏云筛雨,斜捎窗隙。林声怨秋色。对小山不迭,寸眉愁碧。凉欺岸帻。暮砧催、银屏翦尺。最无聊、燕去堂空,旧幕暗尘罗额。
行客。西园有分,断柳凄花,似曾相识。西风破屐。林下路,水边石。念寒蛩残梦,归鸿心事,那听江村夜笛。看雪飞、苹底芦梢,未如鬓白。

现代解析

这句诗描绘的是一幅生动的愁绪画面,我们可以拆解成两个部分来理解:

前半句"对小山不迭"——就像一个人静静站在连绵的小山前,山虽不高却层层叠叠望不到头。这里用"不迭"(连绵不断)的山峦暗喻生活中挥之不去的烦恼,像小山一样看似不大却接踵而来。

后半句"寸眉愁碧"最妙——"寸眉"指紧皱的短眉,"碧"是青绿色,合起来描写人皱眉时眉间挤出的青筋。这种具象化的写法让无形的愁绪变得肉眼可见:当人发愁时眉头紧缩,皮肤下的血管隐约透出青色,就像青山映在水面的暗影。

整句诗的精妙在于:用看得见的山峦比喻看不见的愁绪,再用眉间青色与山色呼应,把内心情绪转化成山水画般的视觉画面。我们仿佛看见一个面对群山叹息的人,他眉间的褶皱和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融为一体。这种"以实写虚"的手法,让抽象的忧愁变得可触可感,普通读者也能通过日常皱眉的经验,瞬间领会那种萦绕不散的烦闷。

吴文英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