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固如此,更千秋而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孤貉与鼯鼪?

出自 宋代 欧阳修 《祭石曼卿文》

  维治平四年七月日,具官欧阳修,谨遣尚书都省令史李敭,至于太清,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曼卿之墓下,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曼卿!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朽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而著在简册者,昭如日星。

  呜呼曼卿!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朽壤,而为金玉之精。不然,生长松之千尺,产灵芝而九茎。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纵横;风凄露下,走磷飞萤!但见牧童樵叟,歌吟上下,与夫惊禽骇兽,悲鸣踯躅而咿嘤。今固如此,更千秋而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狐貉与鼯鼪?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独不见夫累累乎旷野与荒城!

  呜呼曼卿!盛衰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畴昔,悲凉凄怆,不觉临风而陨涕者,有愧乎太上之忘情。尚飨!

现代解析

这句话用大白话来说就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再过个千百年,谁知道这地方会不会变成狐狸、老鼠的窝呢?

作者用了一种非常生动的比喻手法,把时间流逝带来的沧桑巨变,形象地描绘成野生动物占领人类遗迹的场景。核心表达了三层意思:

1. 对现状的无奈——"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暗示眼前景象已经衰败
2. 时间的力量——"千百年"的跨度凸显岁月无情
3. 盛衰无常的哲理——现在的人类居所,未来可能沦为动物的巢穴

这种写法妙在:
- 用狐狸打洞、老鼠做窝这种日常可见的景象,让抽象的"世事变迁"变得具体可感
- "谁知道"三个字带着唏嘘感叹,让冷冰冰的时间流逝有了人情味
- 把千年尺度的时间压缩成一个画面,形成强烈对比冲击

就像我们现在看古罗马废墟会感慨"当年那么辉煌,现在只剩断壁残垣",古人早就在用这种思维方式感叹兴亡了。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正是这句话打动人心的地方。

欧阳修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汉族,吉州永丰(今江西省永丰县)人,因吉州原属庐陵郡,以“庐陵欧阳修”自居。谥号文忠,世称欧阳文忠公。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与韩愈、柳宗元、王安石、苏洵、苏轼、苏辙、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后人又将其与韩愈、柳宗元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