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

出自 南北朝 谢灵运 《登池上楼》

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
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沉。
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
徇禄反穷海,卧疴对空林。
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
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
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
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
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

现代解析

这句诗描绘了两种不同的草木繁茂景象,背后暗藏人生感慨。

前半句"祁祁伤豳歌"中,"祁祁"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就像看到田野里庄稼蓬勃生长;"豳歌"指的是古代《诗经·豳风》里描写农事的民歌。合起来是说:看到茂盛的庄稼,反而让人想起《豳风》里那些辛劳耕作的诗歌,产生伤感——因为再好的收成也凝结着农人的汗水。

后半句"萋萋感楚吟"中,"萋萋"同样形容草木葱郁,特指《楚辞》里常出现的香草;"楚吟"指屈原那些充满忧思的诗篇。意思是说:看到茂盛的芳草,就会联想到屈原诗中"香草美人"的意象,触发怀才不遇的惆怅。

两句的精妙在于:
1. 用叠词"祁祁""萋萋"让画面鲜活,仿佛看见草木在眼前摇曳
2. 通过景物反衬情感——越是生机勃勃的景象,越让人感到人生的遗憾
3. 把《诗经》的质朴和《楚辞》的浪漫自然融合,形成双重意境
4. 用"伤""感"二字轻轻点破,让读者从自然景象中体会文人敏感的心灵

就像我们春天看到花开,反而会莫名惆怅一样,诗人通过草木的繁茂,道出了人类共通的"睹物兴情"的心理机制。

谢灵运

谢灵运(385年-433年),东晋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出生在会稽始宁(今浙江上虞),原为陈郡谢氏士族。东晋名将谢玄之孙,小名“客”,人称谢客。又以袭封康乐公,称谢康公、谢康乐。著名山水诗人,主要创作活动在刘宋时代,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由谢灵运始,山水诗乃成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流派,最著名的是《山居赋》,也是见诸史册的第一位大旅行家。谢灵运还兼通史学,工于书法,翻译佛经,曾奉诏撰《晋书》。《隋书·经籍志》、《晋书》录有《谢灵运集》等14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