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籍峰壑里,哀哀冰雪行。

出自 唐代 陈子昂 《感遇诗三十八首·其二十九》

丁亥岁云暮,西山事甲兵。
赢粮匝邛道,荷戟争羌城。
严冬阴风劲,穷岫泄云生。
昏曀无昼夜,羽檄复相惊。
拳跼兢万仞,崩危走九冥。
籍籍峰壑里,哀哀冰雪行。
圣人御宇宙,闻道泰阶平。
肉食谋何失,藜藿缅纵横。

现代解析

这句诗描绘了一幅孤独悲凉的冬日行旅图,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理解它的魅力:

1. 画面如电影镜头
"峰壑"二字像无人机航拍——群山沟壑在脚下绵延,而"籍籍"(密密麻麻)一词让读者瞬间看到重峦叠嶂的压迫感。"冰雪行"三个字则切换成特写镜头:一个渺小身影正在苍茫雪地上艰难跋涉,积雪被踩出"咯吱"声响仿佛就在耳边。

2. 双重音效的悲伤
"哀哀"不仅是视觉上的蹒跚姿态,更像循环播放的悲怆BGM。前句"籍籍"的叠字制造出群山回响的混音效果,后句"哀哀"则是行者沉重的呼吸声,两种声音在峡谷中形成令人窒息的回声。

3. 留白的艺术
诗人像高明的导演,故意不交代行者身份和目的地。这种留白让每个读者都能代入自己的经历——可能是职场受挫的年轻人,也可能是失去亲人的老者,使短短十字成为所有人生命困境的隐喻。

当代生活中,我们同样会在"996"的写字楼峡谷里,或在房贷压力的冰面上,走出自己的"哀哀冰雪行"。这句诗的永恒魅力,就在于它用极简笔墨道破了人类共通的生存体验。

陈子昂

陈子昂(公元661~公元702),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四川省射洪市)人,唐代文学家、诗人,初唐诗文革新人物之一。因曾任右拾遗,后世称陈拾遗。陈子昂存诗共100多首,其诗风骨峥嵘,寓意深远,苍劲有力。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组诗《感遇》38首,《蓟丘览古》7首和《登幽州台歌》、《登泽州城北楼宴》等。陈子昂与司马承祯、卢藏用、宋之问、王适、毕构、李白、孟浩然、王维、贺知章称为仙宗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