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容不接只隔夜,凶讣讵可相寻来。

出自 唐代 韩愈 《感春五首》

辛夷高花最先开,青天露坐始此回。
已呼孺人戛鸣瑟,更遣稚子传清杯。
选壮军兴不为用,坐狂朝论无由陪。
如今到死得闲处,还有诗赋歌康哉。

洛阳东风几时来,川波岸柳春全回。
宫门一锁不复启,虽有九陌无尘埃。
策马上桥朝日出,楼阙赤白正崔嵬。
孤吟屡阕莫与和,寸恨至短谁能裁。

春田可耕时已催,王师北讨何当回。
放车载草农事济,战马苦饥谁念哉。
蔡州纳节旧将死,起居谏议联翩来。
朝廷未省有遗策,肯不垂意瓶与罍。

前随杜尹拜表回,笑言溢口何欢咍。
孔丞别我适临汝,风骨峭峻遗尘埃。
音容不接只隔夜,凶讣讵可相寻来。
天公高居鬼神恶,欲保性命诚难哉。

辛夷花房忽全开,将衰正盛须频来。
清晨辉辉烛霞日,薄暮耿耿和烟埃。
朝明夕暗已足叹,况乃满地成摧颓。
迎繁送谢别有意,谁肯留恋少环回。

现代解析

这句诗描绘了生死无常带来的巨大冲击,用最朴实的语言戳中了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前一句"音容不接只隔夜"像突然按下的快门——昨天还鲜活的面容声音,仅仅过了一夜就再也见不到了。这里用"隔夜"这个日常概念,把生死巨变压缩成转瞬之间的事,比任何夸张的修辞都更有力。就像我们常说"昨天还好好的",这种平凡的时间计量反而让失去显得更荒谬残酷。

后一句"凶讣讵可相寻来"中,"讵可"(怎会)带着颤抖的质疑,道出所有人面对噩耗时的本能反应:明明昨天一切如常,今天死亡通知怎会找上门来?"相寻"二字用得精妙,把死亡拟人化为不速之客,那种躲不开、拦不住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全诗没有用"悲痛""哀伤"这类直白词,而是通过记录事件本身——声音容貌的中断、死亡通知的突然抵达,让读者自己体会那种头脑空白的震撼。这种留白就像生活中我们突然接到坏消息时,往往第一反应不是哭喊,而是恍惚地重复"怎么可能"。诗人捕捉的正是这个最真实、最原始的瞬间。

韩愈

韩愈(768~824)字退之,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人,汉族。祖籍河北昌黎,世称韩昌黎。晚年任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谥号“文”,又称韩文公。他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破骈为散,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作品都收在《昌黎先生集》里。韩愈在思想上是中国“道统”观念的确立者,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