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城残月照迷楼——读《扬州怀古 其六》有感
月光如水,洒在泛黄的诗卷上。我轻轻吟诵着清代诗人廖光的《扬州怀古 其六》:“璧月河山窥不得,芜城粉本已全销。有谁更画迷楼路,不遣诗人恨寂寥。”短短二十八字,却像一扇时空之门,带我穿越千年,漫步在扬州的烟雨楼台间。
“璧月河山窥不得”,开篇便以皎洁的明月起兴。我不禁想起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扬州,那里曾有过怎样的繁华?隋炀帝开凿运河,扬州成为漕运枢纽;唐代商贾云集,夜市千灯照碧云;明清盐业兴盛,园林甲天下。可是诗人却说“窥不得”——昔日的辉煌已被时光蒙上轻纱,我们只能透过历史的缝隙窥见一斑。
历史课上,老师讲述过大运河的故事。隋炀帝为了看琼花而开凿运河的传说,或许只是民间演义,但运河确实成为连接南北的经济命脉。当年的扬州,漕船如织,帆影蔽日,是何等壮观!然而这一切都已随风而逝,只剩下月光依旧皎洁,照着不再相同的山河。
“芜城粉本已全销”一句格外沉重。鲍照的《芜城赋》描写了广陵(扬州)历经战乱后的荒凉,廖光化用此典,暗示曾经的繁华蓝图早已消失无踪。这使我想起去年参观圆明园遗址的经历——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昔日的精美雕刻,但更多的部分永远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扬州何尝不是如此?南北朝时期的战乱,南宋金兵南下,明清易代时的“扬州十日”,一次次将这座名城摧残。诗人说的“粉本已全销”,不仅是物质建筑的毁灭,更是一种文化记忆的断裂。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有谁更画迷楼路,不遣诗人恨寂寥。”这里的“迷楼”是隋炀帝在扬州建造的著名宫苑,以其结构复杂、回环曲折而闻名。诗人期盼有人能重绘迷楼路径,不让后人因无法追寻历史而寂寞。这何尝不是对文化传承的呼唤?
我想起语文课上学习的《扬州慢》:“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姜夔面对金兵劫掠后的扬州,发出“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的慨叹。与廖光一样,他们都在寻找一种方式,让消逝的美丽不被遗忘。
作为中学生,我们如何回应这种呼唤?或许就是通过学习和传承。历史不是冰冷的年代数字,而是由无数人的生命故事编织而成的锦绣。当我们背诵“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当我们读到“春风十里扬州路”,当我们欣赏郑板桥的竹石图——我们正在重绘文化的“迷楼路”。
去年学校组织“寻找身边的历史”活动,我采访了社区里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爷爷。他年轻时曾在扬州生活,讲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往事:运河边的号子声,老茶馆里的评弹,端午节瘦西湖上的龙舟竞赛...这些鲜活的故事,让我对书本上的诗词有了全新的理解。文化的传承需要这样的“活地图”,需要一代代人接力描绘。
廖光的这首诗,表面怀古,实则是对文化记忆的珍视。它提醒我们:繁华易逝,文明脆弱。作为新时代的少年,我们或许无法重建古代的迷楼,但我们可以用笔记录,用心铭记,用行动传承。让诗人们不再“恨寂寥”,让千年的月光继续照亮文化的路径。
月光依旧洒在诗卷上,但那轮“璧月”已经照进我的心中。我知道,文化的火种不会熄灭,因为它正在我们手中传递。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但愿到那时,我们能为后人留下值得追寻的“迷楼路”。
--- 老师评语: 本文以优美的文笔和深入的思考,展现了作者对古典诗词的独到理解。从“璧月”意象切入,联系历史背景和文化传承,层层递进,结构严谨。特别是将个人体验(参观圆明园、社区采访)与诗歌赏析相结合,使文章既有历史厚重感,又充满生活气息。对“迷楼路”的解读颇具创意,从实物建筑升华到文化路径,体现了较高的思维水平。若能在引用诗句时更注重准确性(如“春风十里扬州路”实际是杜牧诗句),文章将更加完美。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鉴赏文章,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历史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