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舞与竹马:读陈恭尹《次和王惠州子千己巳岁除杂感韵四首 其二》有感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我在图书馆泛黄的书页间偶然读到陈恭尹的这首诗。起初,我只是被诗中“大傩”“五鬼”这些奇异的词语吸引,但随着深入品读,我渐渐感受到字里行间跳动着一颗不平凡的心。

“大傩闻赋自东京”,诗的开头就将我们带回了古代驱邪仪式的场景。大傩是汉代宫廷中盛大的驱鬼仪式,人们戴着面具,击鼓呐喊,将象征灾祸的“五鬼”驱逐出境。诗人说“五鬼年年送不行”,看似是说每年都要驱鬼,鬼却总也送不走,但细细品味,这哪里是在说鬼?分明是在说人世间那些如鬼魅般纠缠不清的烦恼与困境。

陈恭尹生活在明末清初的动荡年代,作为抗清志士陈邦彦之子,他亲身经历了家国之痛。诗中的“五鬼”,或许指的是他心中的五种痛苦:亡国之痛、流离之苦、抱负难展之憾、生活困顿之艰和对未来的迷茫。这些“鬼”年年都来,年年都送不走,成为生命中无法摆脱的阴影。

“安望风云生绝足,谬从屠钓寄馀生”二句,让我看到了一个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哀。诗人自比千里马,却无风云可乘;本有济世之才,却只能混迹于屠夫钓徒之间。这是何等的无奈!这让我想起杜牧的“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同样是对往昔辉煌的追忆,对现实困境的叹息。

但诗的后半部分情绪为之一转:“三山路近春宜早,四百峰高政独清。”诗人笔锋转向了高山美景,仿佛在困境中找到了精神的寄托。最打动我的是最后两句:“欲学童儿骑竹马,使君来去得郊迎。”这里用了一个极其生动的意象——儿童骑竹马。竹马是孩童最简单的玩具,一根竹竿,一颗童心,就能驰骋想象的世界。诗人想要学习儿童骑竹马,不是幼稚,而是一种超越现实困顿的智慧。

这让我想起了孔子称赞颜回的话:“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真正的快乐不在于外在环境,而在于内心世界。陈恭尹想要学习的,正是这种在逆境中保持童心、寻找简单的快乐的能力。

纵观全诗,我看到了一个古代知识分子在困境中的精神历程:从驱赶不去的烦恼,到怀才不遇的苦闷,再到寄情山水的超脱,最后归于童心的纯粹。这种精神历程,对我们现代人何尝不是一种启示?

作为中学生,我们也常常有自己的“五鬼”要驱赶:学业的压力、成长的烦恼、对未来的迷茫……这些“鬼”也是年年都来,年年都送不走。陈恭尹的诗告诉我们,也许我们不需要执着于“送鬼”,而是要学会与这些困境共存,在困境中寻找精神的寄托和简单的快乐。

记得初三那年,我因为数学成绩不理想而十分焦虑,每天都活在“考不好怎么办”的恐惧中。后来,我的语文老师送给我一本书,书中有一句话点醒了我:“不是所有的云都要散开,有时候,我们要学会在云下跳舞。”是的,不是所有的困难都能立刻解决,不是所有的“鬼”都能马上送走,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面对困难的态度。

陈恭尹的诗中,最珍贵的不是他驱鬼的愿望,而是他最终找到的童心。这种童心不是幼稚,而是一种清澈的生活态度,一种在复杂世界中保持简单、在苦难生活中发现美好的能力。这正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需要学习的。

读完这首诗,我仿佛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一个饱经风霜的文人,站在岁末的寒风中,看着远处孩童骑着竹马嬉戏,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他明白,与其执着于驱赶那些永远送不走的“鬼”,不如学会骑上竹马,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驰骋。

这首诗穿越三百多年的时光,告诉今天的我们:生活总有送不走的“五鬼”,但只要我们保持一颗童心,就能在任何一个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想深度。文章从诗歌意象入手,逐步深入诗人内心世界,最后联系现实生活,结构完整,层次分明。对“五鬼”象征意义的解读颇具创意,将历史背景与个人感悟相结合,体现了良好的文学素养。特别是能够从古代诗歌中提炼出对现代生活的启示,显示了思考的深度和广度。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是一篇优秀的中学生读诗笔记。若能在分析诗歌艺术特色方面再深入一些,如对仗、用典等技巧的分析,文章会更加丰富。